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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冷冰冰的一句通知,她習以為常,面無表情地收起手機。
說出來組里的人可能不信,威脅節(jié)目組讓她丟掉的工作的人是她親爸,而且他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了。
習慣了。
還是好氣。
重新取出手機,手指飛快在聊天界面打出一串文字:爸,我覺得你有點過分,我現(xiàn)在很生氣,今天不想回家。
發(fā)完過了大約一分鐘,手機忽然瘋狂震動,唐棉沒點開消息,直接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模式,倚著座椅靠背閉目養(yǎng)神。
這份工作是同學內(nèi)推得來的,她很滿意,她爸相當不滿意。
對唐父來說,孩子脫離他掌控之外的所有行動都叫做不務(wù)正業(yè)。
唐棉之前在一家規(guī)模很小的傳媒公司做視頻導(dǎo)演,結(jié)果實習期沒過,公司被她爸想辦法搞黃了,老板跑路,她丟了兩個月工資。這回是正兒八經(jīng)地在電視臺工作,他又對人家采取資金威脅,再次讓她沒了工作。
越想越生氣,唐棉重新打開微信界面,無視唐父發(fā)來的一連串語音轟炸,回道:爸,你真的太過分了,我明天也不想回家,你跟我媽說一聲,我去唐白那里,讓她不要擔心。
文字發(fā)出去的下一秒,唐父的電話打了過來,唐棉猶豫兩秒,還是按掉了,轉(zhuǎn)而聯(lián)系另一個號碼。
【哥,我需要安慰。】
消息發(fā)送出去宛若石沉大海,一直沒有回復(fù)。
汽車駛過兩站,唐棉抱著箱子下車,轉(zhuǎn)坐了另一班公交,抵達目的地后,她在站牌旁邊費盡地騰出一只手,單手打字:我直接去你店里吧。
對方快速給了回復(fù):不行!
唐棉:我在你家樓下的公交站點。
五分鐘后,唐白趿拉一雙居家拖鞋,留著沒刮的胡茬出現(xiàn)在妹妹眼前。
單手接過她懷里的紙箱,唐白無語道:“你多大了,還跟爸媽玩離家出走。”
唐棉道:“不是離家出走,我后天回去,讓爸跟媽說過了。”
唐白深知自己妹妹性格,心想老頭這回應(yīng)該氣得不輕,雖然不心疼他們那個控制欲超強的父親,但他心疼自己的未來,好不容易爭取到的獨居生活他一刻也不想被打擾。
唐白熟練地哄妹妹:“早晚得回去,挨一頓罵就沒事了,乖,哥哥幫你叫車,回去跟爸爸認個錯。”
唐棉仰頭,努力通過眼神表達自己的委屈:“不是我的錯。”
唐棉語氣更溫柔了:“我知道,但咱倆哪回挨罵是因為做錯事呢。”
唐棉搖搖頭:“不一樣。”
唐白洗耳恭聽。
“你挨罵屬于罪有應(yīng)得,我挨罵都是被你連累。”
“……”
對妹妹的那點惻隱之心轉(zhuǎn)瞬即逝,唐白掏出手機準備叫車。
眼見哥哥鐵石心腸,唐棉垂下腦袋悶悶地說:“爸以撤資做威脅讓節(jié)目組把我開除了。”
手上動作微頓,唐白看向這個父母眼中從小就懂事聽話的妹妹,半晌,輕輕嘆了口氣,收起手機,在她肩上拍了拍。
“走吧,晚上哥帶你吃點好東西。”
所謂好東西,就是公寓樓下的小燒烤,唐白有言,夏天晚上吃一頓燒烤干兩瓶啤酒,能解千愁。
唐白上身灰色老頭衫,下身大褲衩,坐著小馬扎跟老板要了一份菜單,豪氣地讓妹妹隨便點。
唐棉看看不修邊幅的哥哥,又看看菜單,有些憂心忡忡,翻來覆去對著只有一張塑料板的菜單看了三遍,最后小心翼翼點了一份八塊錢的涼拌海帶絲。
唐白以為她吃不慣路邊小攤,搖頭道:“這家店開了很多年,味道很好,你去再好的飯店都吃不到這種口味。”
唐棉抿抿嘴,猶豫再三,說道:“其實我卡里還有五千塊錢。”
唐白不明所以。
唐棉:“我借你三千,你先用著,我們畢竟是親兄妹,我不算你利息,慢慢還就好。”
唐白沒跟上她的腦回路,但下意識接了一句:“還要還?”
唐棉露出肉痛的表情:“我也不富裕啊,爸媽斷了我的資金來源,這三千塊還是主任覺得對不起我,破例開的獎金。”
“等等,”他皺眉,“你為什么要借我錢?”
唐棉眼睛上下打量著跟以前富家少爺形象大相徑庭的親哥:“你看起來比我更需要這筆錢。”
“……”
“哥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破產(chǎn)了?”
“沒……”
“要不后天我們一起回家吧,你跟爸爸認錯,回去繼承家業(yè),我們就有錢啦。”
燒烤店門頭掛著的小串燈晃著唐棉白皙的臉蛋,明亮的杏眼微閃著光,真誠又無辜。
唐白倒了杯啤酒,皮笑肉不笑地扯開嘴角,狠狠吐出兩個字:“做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