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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宮中燈火輝煌,屋里悶了一個多時辰,驚雷落下后,宮中吹起幾絲涼風。
皇上終于做了一次大牌,手上是清一色的萬,他面前已經碰了幾個對子,正在單吊二萬。桌上只現了一張二萬,剩下兩張去哪里了?
淑妃捂著胸口,語帶哭腔,“打雷了,臣妾好怕呀。”
皇上點頭安慰,目光卻還放在牌桌上。
寧離離看著林綠萼得意的神色,猜到這局貴妃即使自己不胡,也會堅持捏著這兩張二萬不打,她憂傷地說:“臣妾該早些換叫的,似乎過了一個死胡。”
皇上正巧摸到一張四萬,聽著寧婕妤的話,便將二萬打了,換為單吊四萬。剩下的牌不多了,他有些氣憤,這么大的牌,不會胡不了吧?
“碰。”林綠萼接過二萬,和善一笑,拿著手中的四萬晃了晃,最后打了一張七萬。
皇上胡須輕翹。只剩最后一張牌了,他已經沒有了自摸的機會。
恰巧是寧婕妤摸最后一張,她拿起來看了一眼,“誒,沒用呢。”她手里捏著一個四萬,與最后一張摸起來的七筒換了個位置,將四萬打了出去。
皇上一把撿起才落在桌上的四萬,興奮地大笑,清一色大對子金勾吊海底炮!
寧婕妤花容失色,“臣妾點了皇上這么大的牌,哪有錢給啊。”
皇上興奮地對一旁的內侍說:“把寧婕妤,封為寧充容。”
林綠萼忽然意識到是寧離離給淑妃送李子的時候,慫恿淑妃叫貴妃來打麻將。這宮中只有她在牌桌上不會對皇上留情面,皇上持續吃癟,寧婕妤“臨危救主”,便有升位的機會。
淑妃也為她感到高興,這寧離離比起八年不升位份的李充媛可有用多了。
殿中一派和氣,又一局開打。
莫公公淋著暴雨大呼小叫著沖進殿里,他匍匐在皇上的腳邊:“皇上,大事不好了!太子……太子薨了!”
第21章 梨園  去看爭執嗎
皇上瞳孔震動,手中小巧的麻將“噔”地一聲被捏碎,鷹眼中透著徹骨的寒意,“你說什么?”
莫公公跪在地上不敢直視皇上,哆哆嗦嗦地哭嚷道:“太子……太子暴斃于梨園!”
林綠萼怔怔地抓著衣領,撫平狂亂的心跳,她與寧離離對視,挑眉詢問,今日是淑妃布的局?
寧離離輕微搖頭,我不知道。她又抿嘴左右看了一眼,示意先別說話,看看情況。
皇上轉頭看向淑妃,他是有意廢了殷淮西的太子之位,但虎毒不食子,怎會忍心白發人送黑發人。他震驚地瞪著淑妃,濃眉緊皺,怡瑛,是你做的嗎?
窗外電閃雷鳴,狂風吹開窗戶,吹滅了宮中大半的燭火。淑妃的神色,便如殿中的火光一般忽明忽暗,她看著皇上陰鷙的眸子,慌亂地跪在地上,淚水流了滿面,顫抖著說:“皇上如此疼愛三皇子,臣妾為何要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殷牧昭粗壯的手臂放在桌上,桌上散亂的麻將隨著他的喘息微微震動,貴妃與寧充容也慌亂地跪在地上。他盯向莫公公:“太子為何薨逝?”
莫公公哀嚎不已,“太子薨逝不足半個時辰,老奴也不清楚。聽說皇后正往梨園趕去。”
皇上閉眼,眼皮顫動,他一掌打在桌上,“去梨園!”淑妃哭哭啼啼地起身,拿起婢女遞來的油紙傘,不顧自己淋著大雨,便沖出殿去追皇上。
皇上和淑妃的侍從一下全走了,西梢間只留林綠萼與寧離離二人。她們扶著椅子站起來,寧離離伸手來拉林綠萼,“我們也去。此刻若偷懶回宮,日后恐被治個不敬先太子之罪。”
林綠萼側身不讓寧離離拉她,她懷疑今日是個局中局,淑妃謀害太子,拉她這個無所事事的貴妃來當證人,“寧充容,太子暴斃的事,你當真不知情?”
寧離離急得跺腳,“我投靠淑妃一個月,她若要害太子,能告訴我嗎?”
檀欣和萍兒借來了明珠宮里的油紙傘,替貴妃與寧充容撐著,林綠萼說:“去梨園吧,不能落人口實。”
方走出明珠宮,林綠萼的繡花鞋便被雨水浸濕,油紙傘遮擋不住夏日的暴雨,一路上豆大的雨滴密集地淋在她的身上,品紅色的衣裙沾滿飛濺的污泥與雨水,她哆嗦著摟緊檀欣,“你身上都濕透了,回去后記得喝兩杯姜茶。”
檀欣盡力用傘遮住貴妃,天空中青白的電光閃過,她看到貴妃紅唇蒼白,“娘娘到了梨園,奴婢先回摘芳殿命她們準備驅寒的湯藥和熱水。一會兒再來照顧娘娘。”
林綠萼濕漉漉的衣裙粘在身上,她冷得顫抖了兩下,“你回去就歇著吧,讓云水過來,別慣著她偷懶。”
寧離離側頭,透過細密的雨幕打量貴妃,桃花眼中帶著一絲笑意:“綠萼姐姐,這種時候只有你還想著關心下人。”她低頭淺笑,“這也是我最欣賞你的地方,不會因局勢的動蕩而失去善心。”
林綠萼微瞇著眼,淡然地說:“今夜難眠的是那些有子嗣的妃嬪,這種臟水又潑不到我頭上,我有什么好擔心的。”
她們在御花園里走了許久,梨園就在眼前了。園中燈火通明,隔得老遠就聽到皇后撕心裂肺的哭聲。
雨水沖洗著梨園的紅墻,墻上頹圮的紅泥滑落在地。
太醫、皇后、宦官、聞訊趕來的東宮宮人將梨園圍得水泄不通。莫公公將閑雜人等趕到園中淋雨,給皇上留下一條敞亮的通道。
皇上走進殿里,涼風中彌漫著血腥味,太子扭曲著身子趴在地上,頭上汨汨流動的鮮血尚未干涸,猙獰地瞪著雙眼,面上盡是血污。衣衫凌亂,褻褲松散地掛在腰上。皇后趴在太子身邊,衣裙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她哀嚎痛哭,全然不顧中宮該有的端莊。
皇上小退半步,深吸著氣扶住莫公公的手,“嚴朋呢?滾上來!”
嚴公公跪在墻角,他匍匐到皇上腳邊,“老奴……在。”
殷牧昭扶著莫公公的手坐在椅子上,他腦仁突突地疼,“為何會這樣?”
嚴公公叩頭如搗蒜,哭訴道:“近年來,太子總在梨園私會宮女。今夜太子告訴老奴,有美人赴約,讓老奴備了迷.藥摻在酒里。老奴在梨園外等了許久也不見太子出來,進殿后,便發現太子薨了。”
太醫遞上一個白瓷酒瓶,“皇上,這酒中放著分量不輕的□□物。”他見殿中女眷眾多,掂量著該不該繼續說,見皇上瞪向他,他趕忙道,“微臣猜測,太子喝了酒,又服用了此物,情動難耐,不慎觸柱而死。”
“荒謬!”皇上指著血泊中的太子,胡須敲得老高,鷹眼中盡是冷色,“他會武功!他能平地摔死嗎!”他顧及皇家的顏面,怎能當著眾人的面,承認太子死得如此不堪。
內侍帶來仵作。仵作將太子從頭到腳檢驗了一遍,迎著呼嘯的風聲回稟:“太子身上并無其他傷口,且臉漲脖腫,確是服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