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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遇坐到一旁的躺椅上,無法不去觀察這個小孩。
奈奈抱著遲遇給冉禁買的小狐貍玩偶,也在看著遲遇。
估計她也發(fā)現(xiàn)了眼前的人長得非常眼熟,或許跟自己有什么關系。
是,她跑到我這兒來了,你來接她回去吧。冉禁很快將電話掛了。
她是誰?奈奈一下子撲到冉禁的懷里,抱住她的脖子,看著遲遇問道。
小孩哪知道傷患的痛,她這么一撲正好壓到了冉禁骨裂的胳膊,冉禁沒吭聲,但被遲遇發(fā)現(xiàn)了。
遲遇拎著她的后衣領,將她從冉禁的懷里撕下來,兇神惡煞地說:你小心點,壓著傷處了。冉姐,你也不說說她。
奈奈被她這么一拽騰空而起,嚇得小臉發(fā)白。
小遇,別嚇著她。冉禁趕緊讓她放下。
遲遇像提拎菜籃子一樣將奈奈提起來,聽到冉禁的話,慢吞吞將她放下。
奈奈屁股重新挨到床面的第一刻,一骨碌躲到冉禁身后,像一只剛剛出生的狼崽子突然遇到了一只大豹子,害怕又不甘,瑟瑟發(fā)抖還充滿敵意。
媽媽,她是誰啊。奈奈更小聲地問。
遲遇也看向冉禁,也在等冉禁的回答。
冉禁:
等了許久,冉禁才對奈奈說:她是你小姨姨,遲媽媽的妹妹。
從奈奈那張臉的走向,遲遇已經(jīng)大致猜到了答案。
但聽冉禁親口說出真相,還是讓她腦子里嗡嗡作響。
奈奈也是很驚訝:咦?遲媽媽還有妹妹嗎?從來沒聽她說過。
嗯感受到遲遇炙熱的眼神,沒敢往她的方向看,冉禁握住奈奈的手,說,遲媽媽只有這么一個妹妹,非常疼她的。你要和小姨姨和平相處。
奈奈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再打量遲遇的時候,眼神多了更多的好奇感。遲遇讓冉禁將排骨湯喝了,冉禁問奈奈喝不喝,奈奈搖搖頭,說:這是小姨姨買給媽媽的,媽媽喝。
遲遇在一旁暗睨。
因為奈奈的存在,冉禁和遲遇都心照不宣,之前有點兒過于親密的舉動都沒有繼續(xù),遲遇并沒有喂她,冉禁自己艱難地喝了幾口,飽了。
你怎么自己跑出來了?冉禁問奈奈。
奈奈實話實說:媽媽突然不見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后來我聽阿寬叔叔打電話才知道媽媽出了事,在醫(yī)院。我讓阿寬叔叔帶我來看你,他總是糊弄我,我就趁他沒注意出來了。
阿寬是照顧奈奈的管家之一,負責平時奈奈的出行和安全。
看來阿寬這個月的薪水是得扣干凈了,冉禁心想。
你怎么知道醫(yī)院的地址?冉禁問她。
我早就知道阿寬叔叔手機密碼是他女朋友的生日了,偷偷看他手機知道的。
冉禁一陣頭疼:你真是越來越厲害了,說你什么好。
遲遇在一旁聽她們說了一會兒話后,將外賣盒拿出去丟。
站在走廊上,她有種一切都很不真實的荒誕感。
不知道再回到那間病房里,突然冒出來的小孩兒還會不會在。
遲遇在走廊上去買了罐可樂,咕咚咕咚灌進口中,感覺輕松了一些,便回到病房。
輕輕推開門,那個憑空出現(xiàn)的外甥女并沒有消失,還睡進了冉禁的被窩里。
不知道是不是一個人在外面跑累了,這會兒奈奈靠在冉禁的腰間,抱著她的腹部,睡得死死的。
睡夢中奈奈粉嫩的小嘴被她側躺著的小肉臉給擠得微微張開,夢里還在發(fā)出低低的嗚咽聲,小手緊緊捏著冉禁的病號服衣角,生怕一撒手媽媽又會不見。
她是我姐的女兒?這話是她自己說的,但還是被字里行間透出的陌生感弄得心里發(fā)毛。
冉禁沒有立刻回答她,小心翼翼地將指尖伸進奈奈攥緊的掌心里,慢慢松開她捏著衣角的手,隨后將小狐貍玩偶代替自己,塞到她懷里。
冉禁看向陽臺,遲遇明白她的意思,將輪椅推了過來,扶冉禁坐上去,推她到陽臺,隨后把玻璃門合上。
奈奈的確是你姐姐的女兒。
冉禁這句過于開門見山的話,讓遲遇握著輪椅的手緊了緊。
小遇你應該發(fā)現(xiàn)了吧,她長得和你姐姐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冉禁回頭對遲遇說。
遲遇神色僵硬,半天才將心里的疑惑說出口:你和姐姐,用什么方法生的小孩?
冉禁靜靜地看了她幾秒,待驚異之情下去之后,肩膀輕顫,笑出了聲。
遲遇:
遲遇不解:我認真問你呢!她不是叫你媽媽?
冉禁說:奈奈的確叫我媽媽,但我不是她親生母親,我只是負責照顧她。之前她就這么叫,我也有跟她說過叫我阿姨就好,但是她不接受。她還不到四歲,很多事不明白,我打算等她長大一些再跟她好好談談,現(xiàn)在她想怎么叫就先叫著。遲遇更不解了:那她是我姐和誰的孩子?
冉禁眼神略略有些閃躲:這件事你姐姐沒有跟我直說。有很多事你姐姐不會跟我說明白,只會讓我去幫她處理,你應該也知道的。
知道,遲遇當然知道。
出國之前,遲遇雖然忙著自己的學業(yè),但姐姐是怎樣將冉禁帶入集團,讓她為其辦事,遲遇還是看在眼里。
姐姐時常會消失一段時間,將所有的事都交給冉禁打理。
說是出差,可結合她在國外有了一個孩子這件事可以看出來,姐姐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埋藏了很多遲遇想都想不到的秘密。
姐姐一走,冉禁又要照顧集團的事,還要處理家里的事。
沒接觸過公司事務,根本不知道冉禁有多忙的遲遇,還三天兩頭來煩她。
讓她陪自己逛街買東西,開家長會,或者是參加學校組織的運動會,跟她配合兩人三足的游戲。遲遇從來都知道冉禁能干,可她再能干也是人,只有一雙手一雙腿,也會累。
那時候只覺得冉禁對姐姐是一片真心,甘愿為她做任何事,即便再累也毫無怨言,作為一個晚輩,遲遇沒資格說什么。
可是,姐姐是如何對待她的?
住在主臥衣帽間里憋悶的小房間里,沒有窗,沒有任何的娛樂設備,只有一張不好伸展的單人床。
如果她們倆早就沒有感情了,大可分房,遲家那么多房間,怎么會沒有冉禁的容身之處?
但姐姐卻讓冉禁住在極度憋屈的地方,像對待犯人一樣對待她,個中原因除了要掩人耳目之外,還能是什么?
為了讓她倆之外的人不懷疑她們的關系,即便分床,還要住在一間臥室里。
又因為真的沒有關系,又或者姐姐不想讓冉禁靠近,亦或者是遲遇根本想不到的緣故,還讓冉禁睡在衣帽間的隔斷屋里。
遲遇并不想這樣去惡意揣測對她寵愛無邊的姐姐,可是所有的線索自行在她的腦海里拼湊著,拼接出讓她不得不去面對的結論。
晚風四起,遲遇看夕陽之下冉禁病號服的衣領被吹開,露出潔白的鎖骨。
她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把冉禁裹住。
不用了,我
沒等冉禁說完,遲遇就說:那個小孩三歲多,三年多了,我姐從來沒有跟我提過她。路司勍說得對,越是親近的人,越是不容易發(fā)現(xiàn)對方身上隱藏的細微末節(jié)。姐姐做了很多在我意料之外的事吧,如果不是她過世得這么匆忙,可能我一輩子都不知道。
風從冉禁的臉龐吹過,帶起了她烏黑的發(fā)絲,一縷縷地往后飄蕩,向遲遇纖細的腰間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