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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她想要吃什么喝什么,得到什么,只要冉禁辦得到,她都會立即獻上。
而在姐姐過世之后,爭鋒相對的那些日子里,冉禁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在逾矩的邊緣不停試探,甚至主動靠近。
為什么偏偏是今晚,突然拒絕了?
為什么你要習(xí)慣?你可以跟我說你不喜歡啊。
就是因為這句話吧。
不喜歡的要習(xí)慣,喜歡的卻要隱藏。
都市的燈火映在遲遇的瞳孔里,眉心在不知不覺中蹙起一座小山。
第二天冉禁沒有來公司,遲遇聽小張說才知道她去外地出差了。
遲遇莫名其妙。
冉禁所有的行程都在她手里,完全沒有去外地出差的工作,怎么說走就走了?
怎么啦?小張還是小心翼翼的,有什么事需要幫忙么?
遲遇笑著說:沒事,我就是問一嘴。
隨后她回到清冷的辦公室,拿來手機,撇開一大堆的推送,打開冉禁的朋友圈。
冉禁的頭像是一片灰蒙蒙的化石拓片,看上去像是某種已經(jīng)滅絕的魚類。
遲遇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這張圖片,想起冉禁這段時間事無巨細地交待關(guān)于集團上下的事,仿佛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有種壓抑的、不詳?shù)乃劳鰵庀ⅲ屵t遇呼吸逐漸沉重。
冉禁的朋友圈是對遲遇開放的,里面沒什么內(nèi)容,還是老樣子,只有一張春節(jié)時遲遇和姐姐的合照。
就像是冉禁帶走的那本薄薄的相冊,只有遲家姐妹倆,而沒有她自己的痕跡。
遲遇將手機握在手中,越想越奇怪。
冉禁的內(nèi)心世界似乎并不以自己為軸心,或許在她的心里,最重要的是那段在遲家的記憶。
遲遇看著照片里和姐姐腦袋靠在一起,拿著新春對聯(lián)笑得像顆飽滿的桃子的自己,感覺已經(jīng)是非常非常遙遠的事了
遲遇心思沉沉,沒發(fā)現(xiàn)剛才手指無意間劃過屏幕,點贊了這張照片。
她也不知道,冉禁的朋友圈只對她一個人開放。
當(dāng)冉禁乘坐潛水器,從四百米深海回到海平面的時候,頭暈和惡心的感覺讓她在母船甲板上緩了許久才緩過來。
不舒服么?
海風(fēng)和落日的余暉中,周宇端了杯熱水過來,遞給冉禁:喝喝水緩一下。我就說我自己下去好了,你非得一塊兒。
謝謝。冉禁將水杯拿了過來,沒喝。
她看著發(fā)沉的落日漸漸墜下了海平面,晚霞如火,燙得晃晃蕩蕩的海面似乎要沸騰。
這個世界是有盡頭的吧?
壯闊的夕陽燒盡所有的畫面落在冉禁的眼里,帶給她一切將要結(jié)束的輕松。回到休息室,冉禁看了眼手機,全都是工作相關(guān)。
嘴唇發(fā)干,不知道什么時候裂了一個小口,有些疼。
冉禁以前是不太在意這些事的,但是雙唇擅做主張,記下了遲遇給予的滋潤,如今細小的疼痛感都這么敏感又矯情了。
冉禁輕輕地咬唇,想要吞下這份在胸口漫延的思念。
以往無數(shù)個日夜她都是這樣熬過來的,這次也一定行。
可是當(dāng)她看見朋友圈有個小紅點的時候,自我安撫了許久的心一下子狂跳了起來。
她點開朋友圈,真的看見了遲遇的頭像,以及遲遇頭像前那顆小小的桃心。
冉禁凝望著那顆桃心,安靜的,小小的。
這個世界是有盡頭的吧。
可是世界的盡頭,不會有那雙溫暖過她的手。
想到遲遇,她又不舍得就這樣將自己埋葬,不舍得就此切斷和這個擁有遲遇的渾噩世界所有的聯(lián)系。
第33章 第 33 章(二更)
冉禁回來的那天,遲遇正在聽徐經(jīng)理給企劃部開會,自告奮勇來做會議記錄。
隔著會議室的玻璃門,冉禁看遲遇將長長的頭發(fā)盤在腦后,妝容一如既往的無懈可擊,凜有生氣,精明干練。
冉禁靜默無聲地凝望遲遇,而遲遇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
她打字速度飛快,手邊還放著個錄音設(shè)備,將整個會議記錄的發(fā)言都錄下來,回頭可以對著錄音來校對記錄,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再聽一遍消化吸收。
冉禁看了遲遇一會兒后回到辦公室里,為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喝過咖啡頭又開始有些疼,心悸的感覺反反復(fù)復(fù)。
自從這次出差第一趟潛入四百米的海底返回后,她的狀況一直都不太好。
原本一個星期的出差行程也縮短為三天。
回來后冉禁在公寓里休息了半天時間,幾乎都在昏睡,今早醒來感覺好了些,放心不下公司里的事情,吃了些藥就來公司了。
【你最好真的是放心不下公司,你明明是放心不下小王八蛋好吧?】
冉禁坐到辦公室里,收到了路司勍相隔半小時回過來的微信。
路司勍的語音直接公放了出來,冉禁往合著的門口看了一眼,確定遲遇沒在這會兒進來,打開電腦登錄郵箱,一邊查收郵件一邊對路司勍說:
我當(dāng)時走得太突然,一堆工作都丟給她了,她這幾天肯定忙得焦頭爛額。
微信發(fā)出去后,冉禁想到那天離開時的沖動,和離開之后輾轉(zhuǎn)難眠的擔(dān)憂,不免在心里自嘲,根本就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果決。
別人到底是拿得起放不下,而她,是拿不起也放不下。
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冉禁知道是遲遇來了,忽地緊張,嘴角也繃了起來。
你回來了?
遲遇手里抱著電腦,推開辦公室門的時候,一掃剛才在會議室里的嚴冷,一雙漂亮的眼睛本來就明麗多情,這會兒又多了一層不帶掩飾的驚喜。
被她瞧上一眼,冉禁只覺得臉頰禁不住地發(fā)燙。
嗯,回來了。冉禁淡笑著回應(yīng),習(xí)慣性地迅速將目光轉(zhuǎn)開。
遲遇將電腦放下,沒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走到冉禁身邊問她:你去哪兒出差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我身為你的助理居然完全不知道。
冉禁嗅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不躥也不膩人,忍不住暗暗地增加了呼吸的頻率。
一個項目突然出了點狀況,沒來得及跟你說。
哦?什么項目需要你親自出馬,還走得這么急。
遲遇也并非要她回答,她知道冉禁要說的話,剛才回答的時候就會直說了,只含糊地用一個項目概括,說明她并不想言明。
所以遲遇自己接了后半句:我還以為你生我的氣了。
嗯?
冉禁回頭,看遲遇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腰抵在椅背邊沿,距離她的肩膀非常近。
襯衣的衣角收進了褲子里,隔著一層薄薄的白色襯衣,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身盡顯無余。
冉禁就看了一眼,便不自然地將頭轉(zhuǎn)了回去,手中裝忙,隨意一點。
我怎么會生你的氣。冉禁盯著電腦屏幕,但沒有一個字能進入到她的腦子里,是真的事出突然,我決定出發(fā)時候已經(jīng)是半夜了,不想打擾你,所以就沒跟你說。那地方手機信號也不太好,不方便聯(lián)系,所以
遲遇打斷她的解釋:沒生我的氣就行。你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弄得我都不知道說什么會踩著你的雷區(qū)。以后我要是說錯話你就直接告訴我好了。
冉禁以為自己不聲不響地離開這么多天,再回來遲遇會逼問她偷偷去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