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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停車場內有一番劇烈的情緒起伏,冉禁和遲遇在上樓見董嶺之前,都很快將心情調整了回來。
沒再繼冉禁不想說,也撬不開的話題。
進到董嶺的辦公室之前,遲遇悄然觀察了冉禁一番,將她拉進了衛生間里。
STAR大廈的女性衛生間和大廈如出一轍,設有專門的化妝間,此時正是辦公的點鐘,寬敞明亮的化妝間里沒人,只有淡淡的香味和音樂聲。
冉禁以為她還要問關于遲理的事情,正要開口的時候,遲遇說:你有帶補妝的嗎?
補妝?沒有。
大多數的時間里,她都是只上簡單的淡妝。
并不喜歡長時間地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臉,所以對于化妝這件事她不太了解,也不想了解。
遲遇知道冉禁自己的化妝技術的確很一般,但這張臉蛋不愧是造物的恩寵,沒有修飾的情況下,反而能襯托出她骨相驚人的好,五官更是完美無缺。自帶的清冷氣質和疏離感,還讓她這張臉美得很有辨識度。
遲遇抬了抬嘴角,就像自言自語一樣,聲音很低:天生麗質的人,果然可以肆無忌憚。
冉禁:嗯?
她從手包里拿出補妝用的化妝包:你的妝剛才被我碰花了。我幫你補一下?不然一會兒見董嶺人家會覺得咱們遲氏的人太隨意了。
冉禁還想說什么,遲遇的指尖已經托在她的下巴上:放心,這是全新的,我還沒用過。
冉禁就沒再開口。
遲遇將粉撲輕輕地拍在她臉上,看上去色號挺對,冉禁原本就細膩的肌膚在化妝間的燈光下顯得吹彈可破。
兩個人的距離太近了,冉禁不斷將目光轉向別的地方。
眼珠轉動,臉就容易在不自覺的情況下跟著動。
一動遲遇就抬抬她的下巴:別動啊。
嗯冉禁挺直了后背,暗自沉了口氣下去。
當這口氣沉下去,遲遇察覺到方才一直在輕微顫抖的冉禁,終于將這份緊張克制住了。
想起慕蘭俱樂部的那晚,接吻時冉禁的舌尖已經帶了葡萄酒的果香和單寧,所以在她來之前,冉禁就已經喝過酒了。
雖然不知道喝了多少,不過遲遇對冉禁的酒量有多淺,心里是有數的。
做那種事,還需要借酒壯膽么?
當時強勢的她,和現在被自己乖乖摁在這兒補妝的她,就像是兩個人。
而現在這個冉禁,才是她熟悉的冉禁。
嘴,張開點。
冉禁沒想到遲遇會說這樣的話,目光一轉,發現遲遇距離自己更近了一些,正用一種前所未有,非常成年人的眼神在凝視自己。
剛剛挺直的后背驟然僵硬,冉禁被遲遇的眼神鎖住了。
心中一酸,激起了一個無法克制的沖動。
她縮起肩膀,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遲遇抬了抬眉:怎么回事?幸好我及時撤開了手,不然口紅得劃到臉上去了。繼續張嘴。
本能地聽從遲遇的話,將雙唇微微張開。
遲遇見她眼神發沉,耳朵紅得厲害,一種未揭開的心情情不自禁地在心口翻涌。
遲遇忍著干燥喉嚨的癢感,將手里的口紅點在冉禁只涂了一層唇膏的唇上。
楓葉紅一點點覆蓋在冉禁幾乎看不見唇紋的嘴唇上,滋潤了雙唇,加深了顏色,更顯嬌嫩。
遲遇用指腹將冉禁唇邊的顏色輕輕抹開,虛化了邊界,形成一種自然柔和的暈染效果。
冉禁已經不知該將眼神落在哪兒合適,全程都閉著眼。
沒想到因為切斷了視覺,觸覺反而變得更加敏感。
遲遇的指腹貼上她唇瓣的時候,這樣的接觸對她而言非常陌生,幾乎是出于本能地往后躲。
但是下巴還被遲遇托著,這么一躲,遲遇又將她輕捏了一下,定住了她的動作。
別躲啊。遲遇輕聲道,再動彈的話,剛剛補完的妝又要花了。
遲遇的口紅抹著冉禁的唇瓣,不小心看到了她唇內側有個新鮮且觸目驚心的傷口。
遲遇皺起眉頭,問道:你自己咬破的么?
這是剛才在停車場里冉禁為了控制自己的情緒而留的傷口,下嘴重了一些。
對她而言是件微不足道的事,她嗯了一聲。
不疼嗎?為了看那傷口的嚴重程度,遲遇用口紅把冉禁的下唇微微往下點,你瞧,出血了。
不疼的冉禁感覺那支口紅就像是遲遇身體的一部分,在不停地撥她的唇,攪她的心,讓她好不容易抑制下去酸痛的情緒又有探頭的趨勢。
不能再這樣下去,冉禁迫不得已抬起手,拉住遲遇的衣角,往下扯了扯,問道:補妝要很久嗎?
遲遇舒出一口帶著笑意的氣。
她這是在對我撒嬌嗎?
不用很久,馬上了,你再忍忍。
冉禁的臉在遲遇手中,被她肆意地打扮著,待遲遇說了聲好了,手從她的下巴上移開,冉禁總算能睜開眼睛了。
見冉禁居然都不往鏡子里瞧一眼就要走,遲遇很好奇:你也不看看?
冉禁說:你補的妝肯定很好,不用看。
遲遇:
以前遲遇和冉禁住在一塊兒的時候,忙著讀書忙著交朋友也忙著叛逆,多數的時間里只享受姐姐和冉禁的寵愛,作為一個青少年,她很少去關注家里的長輩。
到了今天,當遲遇暫停了其他所有的事,將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生活的這個家庭之中,她發現了很多以前沒注意過的細節。
可能姐姐不是她想象中那個完美的姐姐,冉禁也有許多讓她不解的習慣和行為。
補完妝出來,冉禁和遲遇跟著董嶺的秘書,到了董嶺的辦公室。
董嶺近五十歲,人又瘦又高,看上去很精神,沒像冉禁那樣穿著古板的西服,而是穿了件淺灰色的衛衣。看到她倆進來,沒有一點兒架子,立即上前握手。
跟遲遇握手的時候他神色嚴肅又鄭重無聲,遲遇一下就明白了他這是為姐姐的過世致哀。
隨后他為了活躍一下氣氛,特意夸了冉禁的妝:沒想到啊,見冉小姐這么多回,這可是第一次見你妝這么艷。哎,也不是艷吧,其實挺恰如其分的,是以前的妝太淡啦。是小遲總給的意見么,氣色好多了。
也不知道是董嶺的觀察力出眾,還是他隨口一嘴歪打正著,冉禁有點不自然地笑了笑,隨后很快進入正題。
和遲遇想的一樣,冉禁是為了對月軌道來找董嶺的。
兩人在聊的時候,董嶺的目光會時不時會落在遲遇身上。
以董嶺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遲遇和冉禁前段時間鬧出的事,自然也明白冉禁勢在必得的三條對月軌道被核查,與遲遇脫不了干系。
今天冉禁來找他談的不就是這事兒么?
怎么小遲總也來了呢?
董嶺在話里話外試探了一番,冉禁也不藏著,大方地跟他透了個底──以后遲遇是要接管遲氏集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