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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是這個姓路的警察幫她銷毀了真正的驗尸報告和監控錄像?
是不是這個姓路的動的手腳,暫時不能確定。齊瞳將一份檔案攤開在遲遇面前。
遲遇看了眼,檔案上的兩寸照里,穿著警察制服的女人整整齊齊地梳起長發,杏眼薄唇,本是偏甜美的長相,但她的五官合在一塊兒,配合表情,能讓人很清晰地感受到面相所散發的果敢和兇悍。
路司勍。遲遇念了一遍這略微拗口的三個字,試圖記下。
這個路司勍我查過了,南岸分局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和你大嫂同齡,今年二十九歲,剛剛升上來的。你姐的案子她避嫌了,這幾天都在外地出差。
她已經不是我大嫂了。遲遇冷言提醒。
嗯好,冉禁。齊瞳是真怕遲遇,從小怕到大,只要遲遇一黑臉,齊瞳就本能地點頭哈腰立即改正,活像個卑微的小太監。
避嫌?遲遇琢磨著這個詞,警局知道她和冉禁的關系?
當然知道,因為這個路司勍是證人,能夠證明你姐遇害的時候冉禁不在現場。冉禁有非常充足的不在場證明。
怎么可能,監控拍到的人就是冉禁,就算只有半張臉我也能確定,不會認錯。
我知道你肯定不會看錯,但這個冉禁既然敢行兇,還是有計劃的行兇,必定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這個不在場證明就是她目前為止沒法真的定為嫌疑人的關鍵。
什么樣的不在場證明?
直播。齊瞳指尖在平板上滑動了一番,打開某個APP,找到了直播錄像,回放給遲遇看。
這是一場商業采訪的直播,除了冉禁之外還有三個同樣是新能源領域的專家,圍坐圓桌侃侃而談新能源未來的走勢。
主持人也專門采訪了冉禁關于月區開采權的事情。
這場在線直播有十幾萬的觀眾,全都看到了冉禁在遲理死亡的時間,出現在直播間里。
十多萬人,都是冉禁不在場的證人。
冉禁是坐路司勍的車去直播大廈的。據說案發后冉禁被傳喚,路司勍還拿出了自己的行車記錄儀來力證當時冉禁就在她的車上,公開了她們所有的談話錄音。通過聲紋識別,確定是冉禁的聲音沒錯。這個證據已經很鐵了,更不用說直播了。
從冉禁進入直播的大樓開始,不說上百,也有大幾十號的工作人員全程跟著,協調工作,確定節目流程。要是說觀眾隔著屏幕,只算是間接證人的話,那么大樓里的工作人員可都是直接跟冉禁本人接觸,實打實鐵證。
遲遇拿來地圖,本來她想說有沒有可能是在去或者返回的路上制造時間差時間差,但在看了地圖上高爾夫球場和直播大樓的距離有十五公里,再比對案發時間后,理智告訴她,對于常人而言這是完全不可能的,除非冉禁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可是,越是眾目睽睽的鐵證,就越像是精心準備的逃脫術。
而且有一件事情更詭異。齊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肩膀縮了縮。
遲遇微微蹙眉。
我特意去查了你姐近期的通話記錄,除了一點很奇怪之外,其他的都沒什么異樣。
哪點?
其實我最開始查的就是你姐的通話記錄,因為這個最好查。當時查出來后沒什么太大的感覺,可是當后來我發現冉禁有可能是兇手,且通過驗尸報告和監控視頻上的時間比對之后,才意識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
你姐在距離死亡時間很近的點,打出過一通電話,我猜測很有可能是因為她秘書來了,兇手聽到動靜不敢再留下,沒能等到確定她斷氣就立即離開,所以你姐姐當時還留了最后一口氣,掛出了一通電話。你猜得到你姐最后一通電話打給了誰嗎?
遲遇被她問得一怔。
很顯然,姐姐這最后一通電話并沒有打給她。
遲遇眉心緊鎖,心里不是滋味的同時,狐疑地說出了經過思考之后最有可能的答案。
冉禁?
齊瞳用力點了一下頭:對,就是冉禁。
遲遇沉默了。
如果冉禁真的是兇手的話,為什么你姐還要打給殺死自己的兇手?難道不應該是打給距離自己最近的人,打給那個秘書讓她快點進來救命?又或者是打給你,打給最疼愛的妹妹,給你留點話么?她既沒有選擇救命,也沒有選擇你,而是打給了剛剛逃離的冉禁。這是不是有點說不通?而且,遺囑是什么時候留下的?這也很關鍵。
齊瞳給自己說出了一身的冷汗,站起來揪起衣衫,輕輕往外扇了扇:要不是這通三分多鐘的電話是從加密頻道撥出的,只有記錄而沒能找到通話內容的話,聽到你姐最后對冉禁說了什么,這案就能破了。
兩人同時陷入了更長時間的沉默,齊瞳思索之后又道:也不是說不通,也有一種可能。
遲遇看向她。
你姐太愛冉禁了,即便知道兇手是她,也還要將最后的時間留給她。
遲遇:
齊瞳被遲遇的眼刀剌得害怕:我,我就是提供一種思路。
從齊瞳的工作室出來,遲遇走向露天停車場。
寒流橫掃這片頂樓露天停車場,冷風似刀,將遲遇的風衣衣角掀在空中翻飛。
車窗上已經凍上了一層冰渣,遲遇坐到溫暖的車里,鼻尖微紅,思忖了片刻,發微信給冉禁。
【你在公司嗎?】
冉禁回她微信一向飛快。
【你燒退了嗎?我有點事,在外面。你好好休息,遲些去看你?!?
原本溫馨體貼的話,如今一撇一捺間都充滿了令人作嘔的虛偽。
遲遇沒再回復,將手機丟到車斗里,一腳油門下去,車飛速向U.P大廈開去。
第10章
U.P大廈十八樓,冉禁的辦公室在這兒。
遲遇的出現,讓集團上下猝不及防。
有些中高層和老員工一下子就認出了她,放下手頭工作過去接待,新人們有點兒云里霧里,不知道來的人是誰,這么大陣仗。
企劃部的徐經理將遲遇往會客廳請,說:冉總剛才有事出門去了,我這就聯系她。
遲遇對徐經理淡笑:我去冉姐辦公室等她。
身為遲家二小姐,別說前任董事長,就是現在的冉禁也都是將她捧在手心里,這整棟U.P大廈暫時還和遲這個姓氏緊密相連,二小姐說要去哪兒,徐經理不可能不答應。
徐經理將她帶到了冉禁的辦公室里,又親自送進去一杯熱茶。
一出來就被同部門的小楊給拉住了。
徐姐徐姐,那個人是誰啊?怎么就讓她進冉總的辦公室了?
徐經理用剛剛拿起的文件夾,輕輕地拍了一下小楊的腦門,將她拉到無人的拐角,輕聲跟她說:那是遲總一直在海外讀書的妹妹。
啊?就是她???
就算是遲氏集團新來的員工,沒見過遲遇本人,但是董事長有個心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親妹妹,大家都聽說過。
對于妹妹,一向只聞其人,沒見過本尊,這會兒遲總出事,又諸多風言風語,妹妹直接殺來,不知道會有什么樣的展開,小楊腦海中已經刮起漫天的血雨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