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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撥子人說完李舒沁,自然又轉到服裝店上。李媽媽讓李舒沁去跟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玩,李舒沁不愿去,就一直跟著李媽媽。大人之間說的都是些家長里短,李舒沁的大舅母說:“小妹也不容易,現在總算熬出頭了。”
李媽媽笑著點頭,“誰說不是呢。”自己不能生育,丈夫沒什么本事,受人冷眼活到現在。
“我聽說當初二姐是跟大姐你一起湊錢要加盟珠寶店的,怎么突然那錢就打水漂了?”李舒沁的小舅母湊到李媽媽耳邊,壓低了聲音問。
☆、第009章
李媽媽眸子動了一下,也壓低了聲音說:“沁沁在這呢,別說這個。”
小舅母也明白此意,小孩子的世界還是只有學習就夠了。
李舒沁微仰頭,看著自己的小舅母和李媽媽神神叨叨的,聽不清她們在說什么,自己也沒問什么。現在她是小孩子,大人之間的事情她不好插嘴插手。
幾人在這里說了一陣,小姨媽才過來招呼,把人往街對面的飯店里帶。李舒沁還是跟在李媽媽身邊,小姨媽在人群里說著自己的服裝店,滿面紅光。
李舒沁也是在人群里配合著笑笑的,高聲說了一句:“姨媽家的店面裝修這么好,地段也不錯,店面租金加上進貨和資金周轉,怎么著都得準備個一二十萬吧。”
小姨媽回過頭,“沁沁雖然年紀小,但是懂得不少。”
“我網上查過。”李舒沁笑笑地回。
李媽媽卻是一偏頭,擰了眉心盯著李舒沁問:“沁沁你去網吧了?”
李舒沁一愣,網吧現在在家長腦子里都是什么概念呢?或者說在她媽媽腦子是什么概念呢?那都是不務正業的人去打游戲的,小混混特別多,像李舒沁哥哥李銘那種。而且,這時候的網吧很多都是黑吧。去網吧,在一定程度上說明這孩子品行不好,是需要教育的。
李舒沁表情一凜,“沒有,媽媽,我之前在同學家上網查的。”
“哦。”李媽媽舒了口氣,這才沒說什么。要是李舒沁跟李銘一樣學壞,她回家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
到了飯店,李舒沁才看到自己的外公。外公坐在圓桌邊,向她招了招手,她忙跑過去,鉆到外公懷里,撒嬌地膩著外公:“外公,想不想我啊?”
“想啊,怎么能不想?聽說我們沁沁考試考了第一名呢。”外公樂呵呵說著,還抬手捏了一下李舒沁的鼻子。
李舒沁咧嘴笑,“要不是為了考試,我就去看外公了,我也很想您。”
“現在考完了,就多來看看我。《二泉映月》我還沒教你拉完呢,等學會了《二泉映月》,咱們再學《賽馬》。”外公臉上笑容溫慈。
說到拉二胡,李舒沁臉上就有點微妙的不好意思。別看外公現在說得一本正經的,好像她是懂那個東西似的,其實李舒沁的二胡水平也就是擺擺造型的程度。她只是看外公拉二胡覺得很有意思,所以嚷著要學,但這些東西學起來哪是那么容易的。
不過現在想想,學一個拉二胡的本事還是很有意思的,于是李舒沁伸出小拇指和外公勾了勾,“一言為定!”
外公樂呵呵地笑,也說:“一言為定!”
老年人最渴望和歡喜的事情,也不過就是兒孫相伴了。
李舒沁膩著外公說了一會話,又有其他的人一個個來跟外公打招呼。等人都招呼過了,外公起了身要去洗手間。李舒沁瞅準了時機跟上去,在外公解決完生理問題回來的路上,她采用了一種最為隱蔽的挑撥離間方法跟外公說了小姨媽和自己媽媽的事情。
外公聽完眉心一皺,“你媽出了五十萬,打水漂了?”
李舒沁點頭,又好像十分無意地說:“姨媽家應該也損失了不少錢,現在她還有這么多錢開服裝店,家里一定有很多積蓄。”
正所謂,很多話有時候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那說者有意的時候聽者就更有意了。李舒沁的外公眉心擰得更死,直接擰成了一個大疙瘩,嘴角嘶嘶出氣。他也沒跟李舒沁說什么,黑著臉就進包間去了。
外公端坐到桌子上之后,就再也沒說話,只是端杯子喝茶。一桌上的同輩小輩都是說說笑笑,小姨夫家那頭的親戚都一個勁夸小姨媽。
李舒沁的外公坐了一陣沒坐住,又把李媽媽叫出去。李媽媽一看李舒沁外公臉色不對,就知道有事。她跟外公出去到外面,就小心問道:“爸,您這是怎么了?剛才還高高興興的。”
“高興……我高興得起來么我?就算我高興得起來,你高興得起來么?你也是個不長心的軟包子!被你小妹坑了五十萬,不出聲就這么算了?五十萬這么一大筆錢,你就不要了?你家里還有銘兒和沁沁,你一個人怎么養?”外公真是越說越生氣,心里像是千萬只螞蟻在撓,憋屈得慌。
李媽媽愣愣地聽自己老爸說完這些,心里也直犯嘀咕,看著他又問:“爸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別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外公盯著李媽媽,“你去給我把五十萬要回來,一分也不準少!”
李媽媽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小妹說是自己被加盟公司騙了,那錢……”
“放屁!她一沒貸款二沒借錢,被騙了還能拿出這么多錢開服裝店,都拿人當傻子不成?”外公打斷李媽媽的話,“你要是不好意思要,我幫你要。”
“可她是我親妹妹,是爸的親閨女啊!”李媽媽終于說出了自己心里的考慮。
“親妹妹能騙你一個……一個……一個沒了男人的五十萬?!”外公最終還是把“寡婦”兩個字繞過去了。
李媽媽咬唇不說話,外公又繼續說:“你十九歲的時候你媽去了,你大哥結過婚分了出去,我是個粗心不會照顧孩子的,是你顧著家里,辛辛苦苦把你弟弟妹妹帶著養到成家的。她不報答你也就算了,能在你最困難的時候動你手上錢的主意,先不說她配不配做我女兒,一定是不配做你妹妹的!”
外公說到最后其實是異常激動的,但面上卻沒有什么異常表現。李媽媽把頭低下了,半晌從嗓子里擠出一句話:“她就說那錢被騙了,爸你叫我怎么辦?”
李舒沁的小姨媽從沒出嫁那會兒就是個人精,在家里最會躲懶,鬼點子也最多,心很大,最喜歡動歪腦筋不勞而獲。李媽媽是個能持家的溫和性子,因為李爸爸一直在外面打關系,給她罩了一片天,她自己也沒做過其他什么大事,腦子也單純些,所以才會被騙。
當然,被騙的主要原因還是信任。李媽媽跟李舒沁的小姨媽姐妹情深,不管怎么著都沒有料到她這個妹妹會算計到自己頭上。
外公堵著心里的一口氣,半天嘆了口氣,“走,進去吃飯,快開席了。”
李媽媽看李舒沁的外公情緒斗轉,也沒看出什么不尋常,只能跟著再進去。李舒沁瞄到兩人進來,假裝沒看到地繼續和身邊小舅媽家的弟弟玩耍。
李媽媽過來坐到她身邊,臉上一直陰陰的。小舅媽把自家的娃往懷里抱了抱,越過李舒沁看向李媽媽問:“大姐臉色不好,公公找你說什么了?”
李媽媽搖了一下頭,“沒什么事。”
這說著話,也就上菜開席了。李媽媽這桌都是娘家親戚,吃得也輕松,只是李舒沁的外公和李媽媽幾乎一直都是黑著臉。直到小姨媽端著酒笑意盈盈地過來向外公敬酒,這黑臉才沒了。外公是變成了無視臉,李媽媽是變成了局促的尷尬臉。
外公抬手把小姨媽手里的酒杯推遠,看都不看她一眼,淡淡說:“二丫頭,你這酒我可不敢喝。”
外公這么直接,當然就是不給李舒沁小姨媽面子。小姨媽臉上還是掛著笑,只是有點難看,依舊撐場子把酒杯往外公面前送了送,“爸您這是說的什么話?今天不就是來吃我家的喜酒的么?你要是不喝這杯,我怎么過意的去?”
外公夾了一顆掛霜花生米到嘴里,冷笑了一下嚼起嘴里的花生米。李舒沁看著外公的樣子,莫名覺得有喜感,于是嘴角含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