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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后，皮卡開到山頂，阮語幫忙把輕一點的器材拿下車，然后跟著兩位已然進入工作狀態(tài)的工程師走上高聳的石梯。

柏威夏寺一共五個廟，最北的入口處為E廟最南端是A廟，廟外是萬丈懸崖，廟里是參天大樹，每一處都是極致的風(fēng)景。

但阮語上來不是參觀，也不是撩撥許時風(fēng)，她準備在這里打探一下消息。

柏威夏寺是有過領(lǐng)土爭議的地方，所以柬方派了大量軍人駐守在此，每天都有軍人上山巡視對面泰國的動向。

阮語選了個脖子上掛著軍用望遠鏡的軍人走過去，用標準的高棉語跟他打招呼：“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望遠鏡嗎？”

軍人對游客都十分友善，二話不說就把望遠鏡遞給她，還給她指明方向：“這邊只能看泰國的，你去南邊的風(fēng)景才好。”

阮語搖搖頭，撒起謊來眼睛也不眨：“沒事，我?guī)湍憧纯此麄兡沁呌袥]有異動。”她亮了亮自己的導(dǎo)游證和身份證，“要盡本國公民應(yīng)盡的保衛(wèi)國家義務(wù)。”

一聽她是當?shù)厝耍娙艘擦⒖谭潘闪司瑁摽诙觯骸按髣幼魇菦]有了，小動作的確不少，早一個月前我還看到他們瘋狂砍伐樹木呢。”

“太過分了，樹林怎么可以隨意砍伐！”阮語裝出一臉憤慨的模樣，“那他們都砍了哪里的樹林？”

“就是！”仿佛找到了知音，軍人大叔立刻指向十一點鐘方向，“就那里，你看，都凹進去了。而且我懷疑他們不懷好意，大晚上的還會有光。我跟上級匯報過了，但那邊不屬于我們管，我們也不能過問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事。”

顯然這位大叔也很好奇里面的是什么，阮語順著他的情緒與他同仇敵愾：“反正不會是什么好事，大晚上誰會待在危險的雨林里啊！”

“沒錯！”想法再一次不謀而合，大叔仿佛看到了世界上另一個自己，就差沒握著阮語的手叫同志了，“那邊的人貪污賄賂多的是，我在邊境線巡邏的時候，還見過他們跟拿槍的人勾肩搭背的呢。”

聊到了自己不被人理解的話題，大叔的嘴就跟開了閘一樣，滔滔不絕，已然忘了自己還在站崗的事，直到日頭慢慢爬上穹頂，交班時間到了，才戀戀不舍地跟著大部隊下山。

大叔說，那個地方一開始是沒光的，后來間隔叁兩天就會亮一次，大概凌晨的時候，亮的時間很短，有時還會看到樹林在搖晃，但奇怪的是最近卻沒有了動靜。

阮語更加肯定，披拉在醞釀一場大的販賣人口轉(zhuǎn)移，如果按照以往的時間規(guī)律，那么他們會在凌晨叁點左右到達鐵皮屋。

這幾天她要做的就是不要打草驚蛇，祈求他保持以往的規(guī)律。

目的已經(jīng)達到，阮語松了口氣，回頭望去，站在全站儀后的許時風(fēng)背對著她。

身高問題，測量的時候他必須微微彎著腰背，襯衫被汗水濡濕了一大塊，勾勒出結(jié)實流暢的肌肉和骨骼線條，如氣韻風(fēng)流的水墨山河。

阮語剛邁開腿走向他，耳朵里的無線耳機發(fā)出磕磕絆絆的電流聲，艱難地傳達著宋毓瑤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難辨得讓人直皺眉頭。

“阮、阮語，市區(qū)，區(qū)里的窩點，找……找到了。”

正要回答，又一段尖銳的嘯聲響起，阮語忙要把耳機撤出來，這次宋毓瑤的聲音卻突然清晰流暢起來。

“我現(xiàn)在準備過去，你就按兵不動吧。早上我跟著你的車一起過來的，發(fā)現(xiàn)有人也在跟你。哦，當然現(xiàn)在也有。所以這兩天你還是安靜蟄伏著，有事在APP上聯(lián)系就好。”

信號徹底中斷，阮語停在原地幾秒，迅速回頭望向入口處，幾個陌生的面孔立刻轉(zhuǎn)過身假裝在游覽觀賞。

也是，她因為人口販賣把納猜打得半死，這次又在這么敏感的時期到柏威夏來，就算有正當名義，也不怪披拉會懷疑她的來意。

不過跟蹤也沒關(guān)系。

她隔著衣服摸了摸插在后腰的匕首。

圓滿的結(jié)局不會因沾上邪惡之人的血而變得有缺陷，反而更加耀眼難忘。

樹林的凹陷處仍舊突兀，阮語以手指作槍，瞄準后手腕輕輕一抬。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邪惡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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