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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衛生打掃完后,班主任鹿澄從教室外走進來,還是亙古不變的黑色套裝配高跟,八厘米的細跟踩過水泥地,發出噠噠噠的聲響,氣場瞬間兩米八,任誰見了都要叫聲女王陛下好。
原本哄鬧的教室瞬間安靜,嬉笑吵鬧的猴孩兒們也坐得筆直,一個個乖巧得像是被壓在五行山下的齊天大圣,再不敢說一句小話。
鹿澄站上講臺,凌厲目光掃視了一圈教室,對安靜如雞的猴孩兒們表現十分滿意,例行說了幾句:“下個月期末考結束,你們就正式進入高三了,是要認真學習還是繼續渾噩過日子都由你們自己決定,高考不是決定你們未來的唯一出路,真正決定你們未來的是你們自己對人生的態度,希望接下來一年的學習生涯結束,你們能給自己高中三年交上一張令自己滿意的答卷。”
鹿澄又說了有關期末考試和為期一個月的暑假補課,上課鈴聲響起,這節課是數學課,老師是二班的班主任秦述。
數學老師秦述長得瘦高,戴了副細邊眼鏡,鼻梁很高,不說話時溫潤如玉,一開口就想叫人弄死他:“鹿老師,晚上你的英語課,我能占用十分鐘講個卷子嗎?”
鹿澄止住話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冷。
秦述挑了下眉:“可以嗎?”
“不可以。”鹿澄從講臺上下來,走出教室,和秦述擦肩而過時,后者朝她得意挑眉,被她無視。
云悄想起學校里的傳言,據說鹿澄和秦述是九中同屆畢業生,鹿澄當年早戀被人舉報,而舉報者就是秦述,也因此事,兩人成了不死不休的死對頭,連帶一班和二班也不對付。
秦述走上講臺,沒有開始上課,而是和班上同學絮絮叨叨聊天:“你們鹿老師整日一張滅絕師太臉,難怪從高中單身到現在。”
底下有人調侃他:“秦老師,你不也沒女朋友嗎?”
秦述看著那個說話的男生,義正言辭的說:“我這叫男人三十一枝花,正是搶手時。”
“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
云悄也跟著輕輕笑了起來,轉頭撞上林桀的眼,心跳加速了一下,他的瞳孔是琥珀棕色,眼底藏了光,亮晶晶的,比星星還要耀眼。
云悄心跳漏了一拍,故作鎮定問:“你看我做什么?”
“你好看。”林桀低沉著嗓說。
第11章 悄悄
這三個字像窗外蟬鳴聲在云悄耳畔回蕩,一遍又一遍,沒有一刻停歇。
從小到大,見過云悄的人無一例外夸她長得漂亮,卻沒有那一瞬間能像此時讓她心動難以,就像平靜湖面擲下一顆小石子,圈出片片漣漪,再難復平靜。
秦述目光環視教室一圈,手中巨大三角板敲響黑板,看著林桀笑道:“林桀,別盯著你同桌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接下來我講的知識才是你的。”
云悄整張臉埋在紅木課桌上,耳根自臉頰紅了個透,被課桌上疊如山高的書籍擋住。
耳邊響起少年低沉的笑聲,像是在回答秦述的話,實際上是調侃她:“不行啊秦老師,我同桌太好看了,移不開眼。”
“哈哈哈哈。”引得全班哄笑。
更有看熱鬧不嫌事大者說:“林桀,你加個油,趕在秦老師前多談幾場戀愛,讓他體驗一把學生都有女朋友了,自己還是條單身狗。”
雖然是玩笑話,云悄裝作翻書,實則在等林桀的答案。
林桀懶散靠在椅背上,明澈天光勾勒出他利落下頜線,他漫不經心挑起唇角,哼笑了聲:“我早讓秦老師體驗過一回了。”
云悄砰砰亂跳的心臟瞬間靜止,眼睫顫了顫,忽然覺得喉嚨堵得難受。
秦述也曾年少輕狂過,和班上同學嬉笑謾罵兩句,口里說道:“談戀愛可以,等到高考后隨便你們談多少個都行,現在都給我翻開書,上課了啊。”
“好勒。”
教室氣氛和諧,云悄卻覺得難熬,秦述一節課講了什么,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周六晚上放學,教室里學生哄做鳥散,云悄收拾書包準備回家,目光落在似乎還在睡覺的林桀身上,猶豫幾秒,還是沒有叫他。
“班長。”云悄回頭,看見林桀以手支臉,嗓音透著未睡醒的倦意:“回家都不叫我?”
云悄抿緊了唇,聲音很軟的說:“我看你在睡覺,就沒有叫你。”
林桀起身走到過道外,抬手拍了下云悄肩,“回家了,云七七。”
他的動作很輕,掌腹溫度灼熱,被他觸碰過的肌膚如觸電擊,一陣陣電流酥麻四肢,原本平靜的心情,又變得波濤洶涌。
云悄看著走在前面的林桀,少年身姿挺拔,她恍然想起以前為了看他的背影從二樓跑到五樓只為看他背影。
現在她可以正大光明看了,可好像他們還隔了一道鴻溝,她怎么也跨不過去。
“云七七。”腦袋忽然被拍了一下,云悄擰眉,瞪著始作俑者,“林桀。”
“在呢,在呢。”他含笑湊近,眉梢眼角都是屬于少年人的輕狂張揚,“覺得我名字好聽嗎,要不再叫一遍?”
“……”
云悄細長眼睫垂下,嘆了口氣。
沒有身份的吃醋最可笑,明知他和你沒關系,卻又忍不住難過。
“你嘆什么氣?”林桀又拍了一下云悄,動作很輕,像怕弄疼了她,“跟個小老太婆一樣,長吁短嘆的。”
“沒什么。”云悄搖了搖頭,關上燈和林桀走出教室。
走到樓梯口,云悄忽然想起自己英語卷子沒拿,和林桀說:“我卷子沒拿,要回去拿一下。”
“我陪你。”
距離放學已經過去兩個小時,整棟教學樓安靜如斯,只有他們腳步聲迭次響起,教室里一片黑暗,朦朧月光穿過枝椏繁茂的榕樹照進來,光影斑駁,整個空間都顯得格外寂靜。
云悄借著微暗光線回到位置上拿上書包背上,轉頭看見站在門口等她的林桀,月光和高樓燈火在他身后連綿成線,她的少年逆光而站,抬頭看向她那一眼,眼底揉碎了光,像盛了一池銀河。
“好了嗎?”林桀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