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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一輛空的出租車開過來,云悄和林桀坐上車,報了彩虹巷地址,司機(jī)師傅打了表,調(diào)轉(zhuǎn)車頭上了江橋。
第二次同處一個封閉空間,云悄緊張得連手心都是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緩解尷尬,倒是林桀開了口:“班長,作業(yè)做完了嗎?”
“做完了?!?
林桀奶茶只喝了一口就沒再動過,他挑了下眉:“借我抄抄?!?
云悄點(diǎn)頭:“好?!?
再一次陷入沉默,云悄正想問林桀為什么不送孔西蕤回去,轉(zhuǎn)頭看見他在和人聊天,對話框備注名是“西西”。
云悄撇頭看向另一邊,降了車窗,裹雜灰塵的晚風(fēng)灌入眼底,她伸手去揉,眼眶酸疼得慌。
孔西蕤到酒店后給林桀發(fā)了消息:「阿桀,我到了?!?
seven:「嗯?!?
38°6:「你和小學(xué)妹到家了嗎?」
林桀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云悄,后者盯著車窗外看,碎發(fā)被風(fēng)吹亂,絲絲縷縷勾住臉頰,耳垂圓潤,透著一點(diǎn)兒漂亮的粉。
他唇角上揚(yáng),單手打字:「車上?!?
孔西蕤又和他聊了一會,以本小姐要去睡美容覺結(jié)束了兩人的聊天。
出租車抵達(dá)彩虹巷口,云悄要掏出錢包付賬,林桀按住她手:“剛逗你的。”
手腕肌膚被他碰了那么一下,滾燙得要命。云悄回過神來,林桀已經(jīng)給了錢,拉開一側(cè)車門下去,低頭看著她,懶洋洋的笑:
“云同學(xué),你還不下車?”
前座司機(jī)師傅轉(zhuǎn)頭打趣她:“小姑娘,要不要我再拉你回去?”
“……不用了”云悄窘得臉紅,磨磨蹭蹭從車上下來,林桀跟著關(guān)上車門。
出租車一溜煙開走,柏奶奶正在收攤,看見兩人回來,笑瞇瞇問林桀:“阿桀,吃晚飯沒?”
林桀笑著回:“沒啦,柏奶奶要請我吃嗎?”
“你有口福,還剩幾個?!卑啬棠檀髦痔讖恼魧侠锩鰞芍幻爸谉煹娜~兒粑,用油紙包好遞給林桀,“來嘗嘗?!?
林桀道了聲謝,順手遞給云悄一只,抬起眉骨,說:“你嘗嘗。”
“謝謝?!痹魄纳焓帜眠^,包著葉兒粑的芭蕉葉顏色泛黃,她小心翼翼撕開,輕輕咬了一口,糯米的甜味兒和芭蕉葉的清香在唇齒化開,一個下肚,她意猶未盡舔了舔唇。
林桀見狀,跟柏奶奶說:“柏奶奶,你覺得這姑娘好看嗎?”
柏奶奶瞇著眼打量云悄,笑瞇瞇道:“好看?!?
“要不你也請她吃兩個?”
“好嘞。。”
柏奶奶從蒸屜里拿出最后幾個葉兒粑裝好,遞給云悄:“幺女兒,多吃點(diǎn),你看你長得太瘦了。”
“謝謝柏奶奶。”云悄笑意靦腆接過。
林桀讓云悄等自己幫柏奶奶把出攤的車放好再回來,云悄乖乖點(diǎn)頭,站在原地等他,看著推著攤車遠(yuǎn)去的兩人,路燈下,一個背影高大,另一個腳步蹣跚。
她撕開一個葉兒粑咬了一口,明明是吃過無數(shù)回的東西,這一次卻異常好吃。
云悄吃完一個葉兒粑,用黃皮紙包好,小心翼翼放進(jìn)裝生煎的袋子里,再一抬頭看見林桀走了過來,她輕聲問:“好了嗎?”
林桀沒有說話,拉著她手腕往小巷深處跑,云悄茫然抬頭看他,林桀低頭看著他,眼底藏著笑意:“云同學(xué),別發(fā)呆,快跑?!?
身后響起柏奶奶嘆息聲:“阿桀,你這孩子又拿錢做什么?”
云悄向后看了一眼,柏奶奶手里拿著幾張鈔票站在巷口,臉上表情無奈。
她抬頭去看帶著她跑的男生,晚風(fēng)從耳邊拂過,蟬鳴聲、小巷人戶家長里短碎話聲,一切都被拋在身后。
這個世界好像只剩下她和他。
少年雖是狂妄不羈,卻也有赤子溫柔。她愛這樣的少年,張揚(yáng)而瀟灑,驕傲又耀眼。時時刻刻,牽動她的心緒。
跑了有段距離,云悄實(shí)在跟不上他了,把自己手抽離,彎腰撐著腿大口大口喘氣。
林桀靠在燈柱上,眸子深邃,出聲嘲笑她;“班長,你這體能不行啊?!?
云悄輕喘著氣,抬頭看他:“你為什么要跑?”
林桀跟她解釋,賣葉兒粑的柏奶奶家里兒子兒媳婦雙雙在車禍去世,只留下年邁的柏奶奶和一個才滿三歲的男孩,冬稚小時候被柏奶奶救過一回,他總想幫柏奶奶減輕點(diǎn)兒負(fù)擔(dān),也算償還恩情。
“柏奶奶救過歲歲?”云悄有些好奇。
林桀嗯了一聲,眼皮半垂,纖長濃密的黑睫在臉上拓下淺淡陰影,云悄看著他,忽然覺得林桀此刻莫名的落寞。
云悄不喜歡看見林桀這樣,在她心里,他永遠(yuǎn)是那個驕傲瀟灑的少年,落寞、頹然那樣消極的詞匯跟他無關(guān)。
云悄看著他,心尖驀地一疼,揚(yáng)起笑容道:“那以后我陪你一起?!?
話說出口又后悔了,她以身份陪林桀一起?
“我的意思是……是……”她急著出聲解釋,白凈臉頰紅了起來。
林桀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倏而笑出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