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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指記憶移植的話。”江曜說,“我所知道的東西,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赫爾曼看著他,表情里帶著似乎帶著一絲欣慰。
江曜:“……”
江曜:“知道你為什么會輸么?”
“現在知道了。”赫爾曼點了點頭,大方地承認道,隨即問,“那你好奇過我為什么不殺你嗎?”
“伊文捷琳比我小五歲,你的母親,我的妹妹。”赫爾曼說,他用指環慢慢擦過臉上的刀疤,閉上了眼睛,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她喜歡跟在我后面,叫我哥哥……我們的家族很大,孩子也很多,但她一直是最漂亮的那個,所有人都喜歡她。我到現在還記得有一天我帶著她出去打獵,她靠著我睡著的樣子。她真的是個天使,和她的名字一樣。”
江曜隱隱覺得赫爾曼的話不對勁,似乎他在揭曉一個驚天的秘密,讓他下意識地不愿去聽。
“我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能和她在一起,她什么事都愿意跟我說。在我成年的時候,她存了很久的零花錢,給我打了這枚戒指。為了給我一個驚喜,她沒有事先告訴我,她一直以為我的手指比她粗很多,所以這個指環的尺寸大了許多。”赫爾曼把那枚指環放在嘴唇上,金屬的光澤已經黯淡了許多,上面布滿了各種細小的劃痕,“她要回去找工匠,我沒讓她去,就戴在了大拇指上,對她說,尺寸剛剛好……”
赫爾曼神色溫柔,語調平緩,聲音中帶著思念。
“你給我閉嘴。”江曜沉聲怒道,“母后一生摯愛我父皇,就憑你也能詆毀她?”
“她二十一歲就嫁給了江昀天!”赫爾曼忽然站起來,抬高了語氣,與江曜對峙道,“那時候她大學都畢業,她那么年輕!我加入黑天鵝軍團的時候,她跟我說過她還不想嫁人,是江昀天搶走了她!”
“你真可伶。”江曜譏諷道,“母后跟你提過她和父皇是怎么相遇的嗎,她跟你提過她和父皇是怎樣訂婚的嗎?你對她來說只是能照顧她的哥哥,而你卻一輩子都活在自己的意淫里無法自拔!”
“你懂什么?小雜種。”赫爾曼對江曜道,“不管你將來會不會當皇帝,在我們的家族,你只是個小雜種而已。只有我和伊文捷琳的孩子,才是血統最純正的布魯切爾繼承人。我們世代都未曾和外族的低劣人種通婚,幾百年來惟獨蹦出個你,姓江的小雜種,你的出現污染了整個布魯切爾家族的血脈!”
家族內部聯姻的事情江曜并不陌生,但他還是頭一回被惡心到不能言語,母親在他心中一直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一塊柔軟的區域。如今在赫爾曼口中一次又一次地被冒犯,被褻瀆,令江曜忍無可忍地揪住了他的衣領。
剎那間從身后抽出一把手槍抵在了赫爾曼的額頭上!
“你他媽再說一句,我斃了你。”江曜冷冷道。
赫爾曼對他的威脅不以為意,自顧自地繼續道:“所有人都認為我是因為伊文捷琳才一步步當上元帥的,可沒人知道那是我在她結婚的那天,劃爛了自己的臉,跟江昀天說我這輩子都不會結婚生子。江昀天才一步步地把我提拔上來,讓我輔佐你當皇帝。”
江曜瞪著赫爾曼。他握槍的手因為用力而輕微地顫抖著。
“小雜種,你不敢殺我,穆青桐還在我手上。”赫爾曼笑著道,“我能肯定,只要你殺了我,你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這個賭江曜確實不敢打,他無法用穆青桐的生命作為賭注。
“哈。”赫爾曼做了個夸張的表情,“這一點你跟伊文捷琳一模一樣,當初我殺了江昀天,沒多久她也抑郁死了……你看,她根本不在乎你,小雜種。”
江曜的胸腔劇烈地起伏著,他知道父親正值壯年時突然暴斃必定是赫爾曼的杰作,但被對方這么輕飄飄地陳述出來,他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
他雙目赤紅,眼神中寫滿了仇恨,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著,槍口把赫爾曼的額頭戳出了一道紅色的印記,食指扣在扳機上遲遲不能摁下。
“你開槍。”赫爾曼淡定道。
江曜用槍托狠狠地砸向他的臉,鼻梁骨應聲而碎,血噴得一地都是。
江曜抓著他的衣領把他一把甩在實木桌上,脊梁骨撞在上面發出一聲悶響,赫爾曼哼了一聲,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口齒不清地繼續道:“你現在知道我為什么不殺你了嗎?你身上流著她的血,你在玷污高貴的布魯切爾血統。我要永生永世地和她在一起,我要用我的靈魂和她的血徹底地融合,這樣就再也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了。”
“你這個瘋子!”江曜又是一拳揮出,赫爾曼的牙齒直接被打得松動,嘴角溢出了鮮血。
江曜進來的時候關了門,警衛隊的人聽到里面的動靜后焦急地詢問是否發生了什么事。
江曜一聲怒吼:“都給我滾!”
把所有人都攔在了外面。
赫爾曼的臉已經腫了起來,說話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語速比剛剛更慢:“你殺了我也沒用,已經有實驗證實非活體的記憶也可以被移植,它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制。你和穆青桐的計劃其實我一清二楚,他以為給我一本謄寫的日記就能敷衍過去。我也挺佩服他的,演戲也能做得這么足。只是他根本不知道,對我來說,萊爾才是真正成功的試驗體,我抓他并不是為了研究……”
“你是為了等今天。”江曜打斷他道。
地下停車場,鈴聲突兀地響起。
施沃茲:“!!!”
伊爾墨:“這時候誰會打你電話?”
施沃茲忙掏出通訊器,滑動了接聽鍵,把電腦扔給伊爾墨,急道:“定位!”
伊爾墨被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嚇一跳,隨即反應過來,問:“是穆青桐?”
施沃茲點點頭,那句話幾乎是喊出來:“你別掛電話,我們在定位!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穆青桐壓低了聲音回答道,“他們現在要轉移數據,我得趕緊過去,這里有個彈藥庫,我現在和萊爾在一起,他在幫我……”
“萊爾?!”施沃茲詫異道。
“嗯……”穆青桐回答說,“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如果不能定位的話,你去查一下剛剛有沒有監測到震感,這里發生了爆炸。如果不行,我可以復述出大致的方位,只是比較麻煩。”
“我、我試試……”施沃茲一邊回答,一邊撥出了江曜的電話。
伊爾墨對他做了個手勢,示意通訊器的信號已經鎖定,一分鐘內沒有意外將會找出確切的位置。
施沃茲把通訊器遞給伊爾墨。
伊爾墨伸手接過,道:“保持連接一分鐘。”
“好。”
地下室。
“現在先找個地方躲起來?”萊爾問。
穆青桐收起了通訊器,點點頭,說:“對得確定信號暢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