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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是誰?”穆青桐眼神空洞,愣愣地問出這一句。
“你的父母在研究的后期,提出了一個更大膽的猜想,他們和另外的物理學家合作,將平行空間和記憶覆蓋合并成了一個課題,你的記憶來源是另一個空間的穆青桐。”
江曜接著說:“在做完海馬區長時程增強效應手術后,他們對你的重塑記憶進行了具象化顯示,并且附加了催眠,所以我們才會掌握你的一切信息?!?
穆青桐不明白里面的一些名詞,但這段話大概的意思也就是說,他們連接到另一個平行世界,獲取了b國穆青桐的記憶,然后分解出了海馬區構造,把他的記憶復制到了這個穆青桐的身上?
這段話有諸多的疑點,但具體哪里不對勁,哪個部分牽強了,穆青桐卻說不上來。他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中,腦子昏昏沉沉的,身體的溫度好像比之前更高,一時間他竟無法接話。
“實驗的事情,怎么可能一開始就告訴你?你知道了真相后,會不斷地去刺激重塑的海馬區,這樣一來,里面的神經突觸又會發生怎樣的改變,宿主的記憶會不會再占上風?”江曜接著說,“事情就是這樣。等我畢業那一年會繼承皇位,赫爾曼那邊的動向越來越頻繁,所以我想順便招攬你進來。所以我和洛森才設計了一個套,你以前招攬線人的時候,更卑鄙的手段都用過吧?”
“那不一樣……”
“不管是作為試驗品還是情報部見習員,你的身份都不能暴露,這對你來說是非常危險的?!辈蝗菽虑嗤┓瘩g,江曜強行打斷了他:“而且我沒打算瞞著你太久,小組成員本身就不多,施沃茲作為整個安全中心的負責人,情報部c級探員,你們兩個會一直不碰面,可能嗎?”
“你什么意思?”穆青桐問。
江曜深呼吸一口氣,放緩了語速道:“我相信你已經完全消滅了宿主的記憶,記憶進行移植之后你的機體從未顯示過任何不良反應。所以我才決定再觀察你半年,然后讓你把工作重心放在首都,讓施沃茲跟在你身邊?!?
穆青桐臉色鐵青,安靜地和江曜對視。
“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江曜最后道,“退不退出,你自己看著辦?!?
穆青桐內心翻江倒海,沉默了一陣,最終嘴硬道:“關我屁事?!?
江曜已經脫下了軍裝,打開自己的衣柜,進浴室洗澡了。
他現在所有的記憶都是復制的b國穆青桐的?如果是復制,那么就是說,真正的穆青桐還在那個平行世界好好地活著?而他只是一個拷貝品。
所以,他回不去了。
江曜說的話非常不對勁,充滿了破綻和漏洞,甚至前言不搭后語,但具體是哪里不合邏輯?
穆青桐迷迷糊糊地想。他已經有點暈了,不知道自己燒到了多少度,而且有點后悔今天沒堅持讓醫生給他開藥。
怎么突然間變得那么嚴重?穆青桐看著江曜關上浴室的門。
今天晚上還沒讓黑色那小子還錢呢。他的思維處于完全跳躍的形態,根本不知道自己原本的問題是什么了……
好像手環是可以測體溫的?
穆青桐用手肘強撐著身體,從床上坐起來,甩甩腦袋,確定自己能站穩之后才跌跌撞撞地去拿了手環。
怎么找不到測體溫的界面?穆青桐在鐳射屏幕上找了半天也沒發現目標。突然間又意識到手環是戴在手腕上的,手腕要怎么測體溫?
他體表溫度逐漸升高,皮膚也變得敏感起來,作訓服的布料竟磨得他有點疼。
穆青桐把手環丟在一邊,金屬材質砸在實木桌面上發出很大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看了浴室一眼,江曜還在里面呆著。
待會兒他也該去洗澡了。穆青桐自嘲地笑了笑,手打著滑把衣服褲子脫下,從衣柜里翻出內褲,然后躺在了床上。
倒下去后頭更加重,穆青桐閉上眼睛后覺得眼皮都是酸的,漆黑的視野中過了一會兒忽然多出了很多五彩斑斕的色塊,還有莫名其妙出現的人臉。
穆青桐感覺有點喘不上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后,這種胸悶的情況并沒有緩解,反而加深了。
怎么會這么嚴重?他自己也不明白,他的體溫似乎已經高到了一個危險的臨界點,以至于眼前全都是幻覺。
大概真的得去醫院了。陷入半昏迷狀態的穆青桐想。打120?不對……這里的急救電話不是這個號碼,現在是在軍校……
找江曜幫忙嗎?穆青桐瞇著眼睛,好半天才找準焦距,他在浴室里仍然沒有出來。
還是自己去找宿管吧。
穆青桐依稀覺得自己從床上坐起來然后開門,甚至順利地走到了樓梯上。
但半分鐘后他的腳底突然傳來一陣失重的感覺,神智又變得稍微清醒了一些,猛地發現他自己其實還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再次試著挪動胳膊,卻發現四肢已經不聽使喚,他就像一灘爛泥一樣倒在床上。
要完蛋了。穆青桐在徹底昏迷之前想到。
浴室內,江曜把額前的頭發捋到頭頂,熱水傾灑而下,燙得他的皮膚微微發紅。
他緊鎖著眉頭,嘴唇緊抿,神情間全是壓抑的痛苦。
“‘你’怎么說?”年輕的王儲漠然問。
“dich?!泵佳蹨睾偷纳倌昊卮鸬?,他湊過去做了個口型,又重新放慢語速念了一遍,“di——ch——”
王儲并未跟他一起念,而是指著本子上的另一個詞道:“那這個又是什么意思?”
少年笑著靠在他的肩上,把手覆在他的手背,耐心地解釋說:“warten,等待。”
王儲“哦”了一聲,似乎不太感興趣。
少年并未在意這個,伸手抱住了他,繼續道:“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浴室內翻騰的水汽讓人呼吸困難,江曜緊繃著咬肌,腦海中曾經的一幕幕畫面歷歷在目,一遍又一遍地將他凌遲。
ich habe zwanzig jahre auf dich gewartet。
我等了你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