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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遲今夜很奇怪,似乎不安比往日更甚。
連話也少了很多。
江,江晏遲楚歇已經(jīng)帶著些顫音,往日里他這樣喊他的時候,即便是意猶未盡,他也會鳴鼓收兵。可今日不知怎么了,那一聲呼喊入了耳勁兒還更大似地,折騰得那人幾乎受不住。
楚歇悶哼聲漸漸壓不住。
急促的呼吸聲交疊再寂靜的雪夜。
瘋狂了兩次后還要繼續(xù)。
那喘音帶著些苦悶和濃厚的鼻音,眼位泛起一片淡紅,楚歇咬著下唇,你,你真是
怎么了。
江晏遲喑啞地笑了聲,帶著些戲謔意味地親了親他濕潤的眼角,不是你說的,撒謊是大錯
你騙過我多少次,總也該容我算一回帳吧。
這,牛頭不對馬嘴的。
楚歇白皙的指頭掐著他的手臂,不自覺間劃出好幾道紅痕。
他就是想放肆一回兒,隨意找了個由頭。楚歇混混沌沌地想明白了,便故作些薄怒模樣,可惜如今為人魚肉,那眼神再瞪得兇狠,入了江晏遲的眼也只覺得勾人。
喉間似一把火燒過,干燥灼熱。
這一次做得比往日兇很多。
楚歇不再是眼尾發(fā)紅,而是浮出一層晶瑩的霧氣,難得地說了句軟話,你,你再停會晚上,晚上再
他溫柔地用指腹擦過他的眼底,瞧他果真是有些喘不上氣的樣子,便生生停了一會兒。
身下那人好似才像找回呼吸一般,一連呼吸好幾番:你,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話音未落,見他氣喘勻了,身上那人又開始折騰,教他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和小喜子的阻攔聲:殿下,殿下。
楚歇的聲音戛然停住。
而江晏遲偏還不停下,讓他有些發(fā)慌。
是江曄回來了。
楚歇忍著不發(fā)出聲音,登時驚愕地推搡著江晏遲。
幸而小喜子及時趕到,攔下那即將推門而入的小殿下:殿下,陛下和娘娘不在殿內(nèi),他們?nèi)プh政殿了,晚些才回來。殿下去偏殿等等吧。
可是,可是我忘了父皇的湯圓餡到底要加幾勺糖江曄急壞了,我要找爹爹,議政殿不遠的,帶我去找爹爹吧。
可是娘娘是有些要事的。陛下的口味奴才是知道的,不如,奴才陪你去小廚房看看?
江曄終于被哄住了,外頭傳來二人走遠的腳步聲。
又憋了好一會兒,楚歇才松開手再次出聲,支離破碎地質(zhì)問那人:你,你怎么回事你瘋了不是
阿歇。江晏遲卻溫柔地回吻著他,并不回應他的憤怒,好似急切的索求著什么。
今夜,今,今夜可是小年夜純牧也會來的,還有你,你阿娘。江,江晏遲,一會兒還要吃唔,吃團圓飯
楚歇真的被耗盡了力氣,連掙扎都軟和不少,你,你就算要做,也也
總覺得今天的江晏遲有些奇怪。
難道是朝堂上有什么煩心事嗎。
待到這一次也終于結束,楚歇只覺得身上最后一點力氣都消磨殆盡,是強撐著才沒有昏睡過去。
可江晏遲卻還緊緊地抱著他。
小年夜不是什么團圓的日子。
楚歇睫羽輕顫,倏然抬起眼眸。
是你的忌日。
一顆滾燙的眼淚無聲息順著他的脖頸滑落,他聽到江晏遲不安的聲音:那天的雪也很大,那個夜里,沒有一點星光。
楚歇看著漆黑寂靜的深夜,像是明白了什么,回抱住江晏遲。
我會為沈家翻案。阿歇,所有的事情,我都會為你做好。我不會再走錯任何一步,這一次,我一定救你的。
時隔這么多年,江晏遲從沒主動和他說過前世自己死后,他如何活著的。
但楚歇好像從這句話里窺得一二。
前世我死后,你為沈家翻案了?楚歇愕然,你怎么
難道他現(xiàn)在,也還在想沈家翻案的事情。
此事牽扯到宣和帝登基的隱秘,以及兩位先祖皇帝的顏面與皇家威嚴。犧牲一個沈家,才能護得住皇權的巍峨,想要撬動這一樁案子多難,必然會被認定為不忠不義之人,遭受千夫所指的詰難。
死都死了,為什么還要去翻案。
楚歇抬起手安撫地揉了揉江晏遲的頭,沒有這般質(zhì)問。
只沉默了許久,忍著沉沉的困倦和滿身的拆卸一般的疼痛,沙啞著嗓音說:阿予。
小年夜,就是團圓的日子。
***
江曄親自端著熱乎乎的湯圓歪著腳跨過高高朱紅門檻進到殿內(nèi),歡歡喜喜地喊著:爹爹,爹爹!
雪地路滑,差點沒一下摔在地上。
正看著楚歇換了身新的衣衫,披著厚厚的細白絨大氅,將脖頸也緊緊圍住。
爹爹怕冷,定是覺得著雪夜風太寒涼。江曄先將熱騰騰的湯圓奉給楚歇,不知怎的爹爹卻不喜動似地只窩在案前,身子都不挪一下的。還是父皇殷勤地接了過來,舀起一個吹一吹,送到了爹爹面前。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爹爹眼角和鼻尖都有些紅。
臉色也比方才更憔悴一些。
果真是夜里太冷了吧。
沒一會兒桌上擺滿了熱騰騰的菜,舅父和祖母也來了。父皇卻只顧著攙著爹爹,還叫人將桌椅都拿上號的狐皮絨鋪好了,生怕凍著。
看來祁叔叔說得也不無道理,這天下,還真姓楚。
江曄給祖母夾過菜后,看著舅父和爹爹坐在一處,托著臉說:爹爹和舅父長得真像。這話說出來,桌上立刻其樂融融地笑了。
是像。第一個應聲的便是父皇。
卻聽爹爹慢悠悠地也給他夾了一筷子肉:你舅父可是保家衛(wèi)國,英勇無畏的大將軍。爹爹可比不上他。
才不是。江曄童言無忌,面紅耳赤地著急地反駁,整個天下都是爹爹,舅父保家衛(wèi)國,就是保衛(wèi)爹爹呀。
這一次,許純牧臉色沉下些許,夾菜的動作都頓了。江曄這一句無心之言不免讓他聯(lián)想到朝堂上許多有關于沈氏禍國的傳言到底還是污了小殿下的耳朵。那些措辭激烈的討伐之語竟還能傳進東宮。
教他說出天下是爹爹的這種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