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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首發晉江
楚歇用力地晃頭, 卻揮不去腦海中接踵而來的破碎畫面。
一個十三歲的小少年用力的砸著玻璃碰碰作響,既慌張又絕望。
媽,媽讓小音活下去, 我陪你死,我陪你死好不好。
十歲的孩子在幽暗長廊的盡頭,風吹柳樹簌簌作響,長廊的一端紫色衣袍的男人一字一句地同他說:孩子, 你是唯一活下來的那個。身上背負著一百四十七條命, 從此往后你活著,便也算是死了。
無數聲音夾雜在一起, 紛至沓來洗刷著他的腦海,教他心緒亂作一團, 失去理智。
這是楚歇前世的記憶,交疊著書中原主楚歇的過往。
他捂著頭,強大的共情力令他沉湎其中, 掙脫不出。
警告, 楚歇人設貼合值低于60%58%55%
楚歇恍若未聞。
鮮血將他的衣角,袖口沾濕。
滿滿的腥氣撲入鼻腔,像是要將他溺斃。
錯過了。
宿主竟然錯過了最佳自殺的時機。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完了?,F在楚歇人設值低于60%, 已經不能輕易死了。
可是宿主卻動手殺了陳蓮洲, 一旦被人發現難逃罪責,一切全完了。
宿主,我們得先藏起來宿主, 宿主!
腦中的聲音終于漸漸變得遙遠,直至消失,隨之而來震耳欲聾的驚雷聲在耳畔響起,驚動魂魄。
楚歇好像終于有了一些意識。
他得完成任務, 他得重生。
小音還在等他回家。
踉踉蹌蹌地將那把刀拔了出來,鮮血濺上他的臉。
可眼前驀地發黑,身子一軟,再沒力氣支撐住。
生生往后倒去,卻栽進一個堅實的懷抱。
楚歇。
江晏遲的呼吸停滯了。頭頂滑落的雨水打濕懷中人的面容,他用力擦去楚歇臉上的血跡,在下一道閃電來臨時,再一次清清楚楚地看清漆黑一片的屋內。
楚歇手還握著利刃,緊緊閉著眼,半邊臉頰都濺著血。
倒在他身前的正是榮國公爺的尸體。
撲面而來的血腥氣讓江晏遲喉頭發澀。
楚歇!江晏遲低喊著他的名字,這才發覺他的身子滾燙,臉上也浮著不同于常的紅暈,你怎么了?
他顫著手,取下那一只染血的刀,順勢握上黏膩的手。
細細摩挲著指骨與掌心。
是他。
真的是他!
太荒唐了。怎會如此。
楚歇昏睡過去,可手緊緊地拽著他的袖子,整個身子還在細細發著抖。江晏遲聽到榮國公府兵有人趕來的腳步聲,顧不上許多先將扯下身上的外裳擋在他身上,沖進雨幕里。楚府的暗衛緊跟其后,對江晏遲始終抱有戒心。
可見他只是將人仔細裹著,策馬往楚府的方向而去便只是默默跟隨。
好燙。
隔著好幾層布料,被雨水浸濕個徹底,可他還是能感覺到懷中人熾熱的體溫,像是要將人燒化了一般。
令人心驚膽戰。
桃厘正整理著床鋪,忽感到身后一陣冷風吹來,便見到太子淋得渾身濕透的模樣,懷中還抱著一團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
一層層剝開看了,才發覺那懷里縮成一團的竟是自家大人。桃厘噫了一聲,趕忙一同扶著楚歇在塌邊先睡著,還什么都沒干呢眼淚珠子就跟斷了線一樣一顆顆往下砸:怎么了這,這又是怎么了嗚嗚
看到那滿身被水沖淡的血色她的心就一緊,仔細一看發覺那上頭的血并不是大人的以后,又松了口氣。
桃厘吸了吸鼻子,默默地替他脫起衣服。
江晏遲一把抓著她:你做什么。
這衣服濕了,還沾了血,我得替我們大人脫了
我來。你出去吧。江晏遲不肯將楚歇交給旁人,正將他衣服要解開。
桃厘忽然哭得很大聲,一下就跪在地上磕了個頭:殿下,殿下你放過我們大人吧!他很好的,他真的真的很好的桃厘詞窮了,抽抽噎噎地抹著眼淚,一只手弱弱地拽著楚歇一處衣角,你,你將他還給我,還給我好不好
江晏遲的眉頭緊緊皺著,僵著背一言不發。
燭火閃動,光影幽微。
他不喜歡血,殿下,他醒來若是看到自己一身血會很難受,您讓奴婢先給他將傷口處理了,再換身干凈衣服
傷口?江晏遲先是反問了一句,驀地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臉色唰地一白。
立刻將他腰間衣帶解開,將濕漉漉的上衣解了,月白色的內衫自鎖骨處散開,露出修長脖頸之下白皙如玉的肌膚來。
再往下便是重重繃帶。
方才的顛簸動靜撕開了身后的傷口,此刻正混著雨水粘在身上。
江晏遲整個人都怔忪了,就這樣抱著他,任他的頭耷拉在自己肩胛骨上,看著那人背上洇透的血水徹底失語。
心底密密麻麻地浮起啃噬似的疼痛。
桃厘觀摩著殿下的神色,上前去為楚歇解開纏繞的紗布,可傷口與紗布粘連在一處她揭不下來。又命人去叫來朱大夫。
朱祈提著藥箱子趕到時,甚至都還沒看人,便駕輕就熟地先取了一片參放在他口中吊起,然后在他手腕幾處下陣固住他的心脈。
之后才教人打了一桶熱水來,將人好生安置在榻上,用熱水浸過藥后平覆在身后大片的傷口上,待到藥水浸透了,人不知怎么的也模模糊糊地有了些動靜。
秀氣的眉頭緊緊皺著,人雖然昏過去了,還是有些吃不住疼。
隨著背上紗布一點點揭起,帶出輕微的囈語。
桃厘便坐在床頭,讓他的頭枕在她膝上,抬手一下下撫著那人的頭:不疼了,大人,不疼了
在桃厘的安撫下,那人緊皺的眉頭又松了些。
就像是一只被安撫的貓兒一般溫順。
化了小半個時辰,待到那人所有的紗布揭下,江晏遲渾身的汗都和雨混在一處,濕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