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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伸手在楚歇后頸三寸處截下一支箭后整個身子后仰,右腳勾住馬韁一扯,馬兒被韁繩一拉立刻在下一個借口掉頭右轉,許純牧順勢將手中長箭搭弓引弦飛射而去。
一箭穿心,那刺客滾落跌下。
越過兩條狹窄的暗巷,迎面便看見楚府。
許純牧將人抱下。
他個子比楚歇高了兩寸,披風又格外寬大,將人裹著抱住時還垂下一截,看上去整個人都埋在懷中布料里。
戰場多年廝殺使得他對危險的嗅覺敏銳無比。
腳剛落地,身后傳來破風之聲。
當即屈膝一蹲躲過,復而將懷中人稍稍拋起,抽出腰側短刃放在手心一旋調轉刀刃方向,反手將那人喉嚨割破。
鮮血濺上手腕,許純牧再將下落的人穩穩接住,為了不碰傷他的后背微微躬身緩沖。
不等敲門,直接□□而入。
迎面又見楚府的暗衛,立刻沉聲:這是楚大人。
近在咫尺的刀刃停下。
快去叫府里大夫。
將楚歇安頓好后,他擦干凈刀上的血,將那人身上的單薄的布料一一割碎,將那粘連著皮肉的衣物小心揭下,從袖中取出止血的上藥,卻被管事阻止。
這是我在戰場上帶回來的,止血上好。
大抵是由于此人說話過度坦蕩,教人不自覺地信任。管事猶豫了一下,還是默認了他上藥。
朱大夫來了后立刻削了一片千年老參放在他舌上吊著一口氣,然后才以銀針刺穴,為他處理傷口。
好一番清理后,才看向身旁容貌雋秀的青年:敢問您是
我姓許,名純牧。
原來是北境許小侯爺。朱大夫鄭重行了一禮,此番,多謝小侯爺出手襄助
那人經過一番救治好似將存在心口的氣兒終于喘出來,只是人還未醒來。嘴唇翕動,婢女立刻喂了幾口水。
可水卻喂不進去,只從嘴角落下,沾濕了枕頭,婢女急得直哭。一邊放了碗,又將枕頭給那人換了干爽的。
到底怎么回事。
我們大人進,進了昭獄,太子殿下帶,帶禁衛軍親自來拿的人,說,說他暗殺太子,這才兩三天的功夫,怎么就成了這樣婢女桃厘哭得傷心,年華豆蔻的小姑娘心里發急,說起話來抽抽噎噎。
暗殺東宮。
許純牧像是想到了什么。
立刻沉聲:他既毒殺東宮,太子又是如何逃過一劫?
朱大夫臉色微變,神色有異,暗下瞥了眼許純牧。
桃厘只狠狠一跺腳說:什么呀,都是外頭人誣陷的,昭獄和刑部的人來搜了整整一天,根本就沒有搜出證據!都是造謠!太子殿下也不知怎的,偏要信那些胡言亂語
許純牧不說話了。
卻又聽府兵來報,說小太子就在外頭。桃厘一聽到又是這位太子殿下,整個人又嚇哭了,腿一軟蹲在床邊上抹眼淚:當年還是我們大人把這位小太子扶上皇位的呢,眼下,眼下這太子三天兩頭就要找我們大人的麻煩,可可怎生是好嗚嗚
朱大夫臉色也不大好看,立刻吩咐了人去越國公府報信。
又覺得不妥,低聲喊人再遞了個信去往太傅府。
許純牧耳尖聽見了,眼中明光閃過。
又聽見外頭有些動靜,大抵是江晏遲已闖入門來,卻被攔在寢屋外攔著不肯進來。許純牧剛踏出院子,便看到太子身后人高馬大的許長陵。
自然,許長陵也看到了他。
喲,你怎的在這兒。兄長眉頭挑起。
江晏遲瞧見許純牧也驚訝了下,然后才說:小侯爺可否讓開,我有話要問楚歇。
許純牧沒有挪步,只看著二位,輕聲說:人還未醒,殿下想問什么,若是方便的話,不如先告訴我,等楚大人醒了我替您盡快問出。
聽你這語氣,你還要在這歇下了?許長陵嗤之以鼻,怎么,我的府邸你都看不上了是吧,非得住到人家家里去?
許純牧眼風掃過那人,不卑不亢道:大哥已有妻室,是純牧不便打攪。
許長陵看著他那一派端正的模樣就來氣,頓起仰著鼻孔又嗤笑一聲,你住楚府更不合適,若非得說,住東宮去豈非更好?
江晏遲像是想到什么,朝著許純牧走近幾步,你如實答我,許家可有在楚府安插細作。
許純牧頓了一頓,搖頭。
據我所知,不曾有。
江晏遲眼神一黯。
許純牧又行一揖,禮數十分周到:人只剩一口氣,能不能活過今夜都難說。殿下就是想問也必是問不出什么的,不如先回去吧。
可江晏遲沒走。
他不僅沒走,還招來楚府的管事叫全府的人都過來,上至管事賬房,下至灑掃小仆,一個個過眼。
可要命的是,他根本想不起來那人的身形和輪廓。
甚至是聲音都很模糊。
只能是無功而返。
可許純牧瞧出了些蹊蹺,問:殿下是在找人?
江晏遲不置可否。
什么樣的人,是楚府的人嗎。
不知道。
那身長,年歲,樣貌呢。
也不知。
許純牧疑惑了:那殿下找那人作什么?
江晏遲的手虛握了下,只含糊地說了一句:他救了我。
聞言,許純牧眼色一頓,立刻聯想前因后果,殿下的意思是,楚歇毒殺東宮,有一個人救了你。
是。
許純牧沉吟片刻,江晏遲以為他有些思緒剛想追問兩句,便又聽到他問:既是救過您,怎么會不知樣貌。
江晏遲不肯再說,實際上心中已經萬念俱灰。
這么多日了,一點消息也沒有,他每日夜里都會點燃那煙火,可那人一次也沒再出現過。
他一定是遭遇不測了。
江晏遲無數次在心里這么想,可怎么也不肯真的去信。
阿牧,你說對。我可以扳倒楚歇,我可以入主東宮。你那么聰明,每一件事情都能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