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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揭過?江晏遲聲音里帶著些薄怒,不,我定要他百倍千倍為此事償還。不為我自己,也為你弟弟
許純牧?許長陵更懵了,低著頭想了一下,才問:家弟也牽扯進來了?他不是在長野郡嗎。
江晏遲并未細說,只提了一嘴許純牧偷入上京城襄助自己之事。許長陵聽完后半信半疑地摸了下鼻頭,說:我也有許多年沒見過純牧了,剛來上京城時,他也不過十歲,后來他帶兵去了,也就見得少了。這么說他眼下還在上京城?
如今那人病得正重。江晏遲不愿讓人攪了他安睡,便含糊道:嗯,眼下不大方便見人。
又皺著眉追問。
你們竟果真讓他上了戰場?
許長陵好像對太子問出這樣的問題絲毫不感意外,輕車熟路地又開始解釋起來。
嗨,殿下,您別看這他長得秀秀氣氣跟個娘們似的,打起仗來那兵法用得可是詭譎老道,對大漠的地形也熟,什么苦都肯吃,能抗事!許長陵笑了笑,要不是我虛長他幾歲,這侯位還真不能落在我頭上不過,他到底也只是個庶子
江晏遲起身的動作一頓:他是庶子?
是的,是個外頭抱回來的野孩子可老侯爺疼愛得很,便也記在了侯夫人名下,當嫡子養著。
一切都對上了。
他小時候果真是吃了不少苦的。
嫡子可以長住西京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他卻不得不守在苦寒的北境,憑著那幅瘦弱的身子骨還要領兵打仗
殿下若想要我許氏向越國公府施壓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許長陵晦澀地暗示,這對于鎮國侯府而言,像是并沒有什么便宜之處。
許世子久居上京,也未得個閑差,不若你像個法子,將那越國公府副統領的差事頂了去。江晏遲道。
許長陵眼微微一瞇,顯然頗為滿意。
許家在邊境勢力自是不容小覷。可是對于上京城,始終鞭長莫及。
這也是他九年前上趕著娶了位尚書家嫡女的原因許家一直都在穩固自己在皇城的勢力。
若是能得一半禁軍統領權自是再好不過。
江晏遲能看出他的心動,末了又添了一句:還有,我要迎娶你許家次子許純牧為太子妃。
?
許長陵這下是又懵了。
雖然男后男妃自古有之,但是太子殿下這拉攏得也太草率了不過轉念一想,許純牧那張臉的確是比一般上京城的官家姑娘漂亮很多,光是看那皮相,太子殿下起了這個色心也無可厚非。
倒是有些眼光。
許純牧到底不過是個庶子。若是能當上太子妃,那許家的勢力有增無減,這簡直就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向來父親和爺爺都會很高興的。
許長陵立刻抱拳應下,像是生怕這位太子殿下反悔一般。
如今國印就在自己手中,江晏遲立刻擬旨了一道旨意快馬加急送往北境,八百里加急,應當六七日便能送到。
將這一切都安排落定,江晏遲終于長吁出一口氣。
***
北境。長野郡。
扎營中的將士們遠遠地看到一道火光靠近,卻不聽哨兵的動靜,都好奇地往那頭張望著。近了才看清是皇家的信使。
長野郡極北,倒是極少見到皇城加急趕來的遞信的事兒。
將士們都搓了搓手,見到那穿著墨綠綢緞披著大氅的宣使將一卷玄底金龍紋印的圣旨舉高過頭頂,遞進了軍帳內。
許純牧瞥了眼那道旨意,發覺上頭盒子是皇城的標志。
眉頭一皺。
什么旨。
世子打開便知,這可是上京城來的旨意,快快接旨吧。那信使滿臉喜氣。
現在四海太平,上京城里哪還有什么能八百里加急的旨意千里迢迢地送過來。
許純牧喝了一口烈酒,走到那信使旁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將手輕輕搭在劍柄上,道:說。
是是明明知道這不合章程,但迫于許家的威嚴,信使抬頭瞥了眼這位小侯爺冷峻的神色,道,是立您為太子妃的旨意
聞言一怔。那秀氣的眉頭擰得更深。
這上京城里又是刮的哪門子妖風。
照原樣,送回去。
許純牧冷了臉,愈發惜字如金。
信使驚了,忙不迭地一下跪俯在地上:使不得使不得呀小侯爺,這
唰地一聲,長劍抽出,直指那人鼻尖。
送,回,去。
信使哆哆嗦嗦地點了點頭,鋒利的刀收了回去。月光映著小侯爺清冷的側臉,更顯淡漠。
將要退出帳篷時,又聽到那人低低一聲。
慢著。
信使停下腳步。
楚
回頭見小侯爺不緊不慢地擦著劍,漆黑的瞳色似一潭死水,寂然許久,又道:罷了。
第18章 、斷袖
許小侯爺如墨的瞳中漸漸點出一片深邃的波瀾,過了好一會兒,那宣旨的信使才在副將的眼神示意下暫且先退出賬外。
出了軍帳便是寒風冷冽,一張口都灌入口鼻。
北境極寒,名不虛傳。
正捋下袖子縮著脖子打算連夜離開,卻聽到背后一聲呼喊,正是那余副將追了出來,將一把鐵鑄的銀錢塞入自己的袖中,低聲問:跟您打聽件事兒,上京城的。
余將軍盡管問。信使掂量了下銀錢的重量,喜笑顏開。
就是那楚歇楚大人如今,可還司掌印之職?
那可不,那可是頂頭的大人物,還需要如此打聽?信使猶豫了一下,又將銀錢退還,余副將那錢袋子再往信使懷中一推。
問道:說實話,我們小侯爺知道就在前一天,許世子修家書一封往北境昌平郡府邸而去,那是給老侯爺的不知道那送信的信使可和您是一路的,您又是不是知道那封信里說的又是什么?
那信使拿著那沉甸甸的銀錢,左顧右盼,為難地笑了一笑。
快些說罷,好歹也都是給鎮國侯府的信不是,本不該如此為難的。余副將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