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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還在繼續著。
大約是因為明光院的影響,校園之中,淚痣開始變得流行。經常能夠在學校的角落里聽到這樣的對話,正在換鞋的兩個人偶然間瞥到了對方的臉,于是其中一人就狀似無意地問:你臉上這是什么?
他隨手蹭了蹭,沒能蹭掉。
對方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又拿起鏡子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眼角下,那顆小痣帶著勾魂奪魄的熟悉感,突兀地出現在了這張原本應當平凡至極的臉上。
對方隨意道:只是一顆淚痣啦,不覺得這樣很好看嗎?就像明光院同學似的。
這樣的淚痣放在你身上雖然好看,但和明光院同學相比,還是差了一些啦。
他這么說著,瞳孔卻隱約透出了些許鮮紅的色彩。
兩人臉上帶著如出一轍的淚痣,他們避開陽光,笑鬧著離開。
經過了那天的事情以后,雖然什么都沒有做錯的明光院被這樣對待的確是有點可憐,但沢田綱吉還是決定,要跟對方保持距離。
他畢竟是個正常人。雖然明光院同學的確是很可愛,長相上來說,是他見過最漂亮的人。可周圍人那種狂熱的態度,讓人完全沒辦法理解。
就像他至今也無法理解身邊的人一樣。
沢田綱吉,十四歲,
是意大利最大的黑手黨家族[彭格列]的未來十代目首領。他的家庭教師據說是世界第一殺手Reborn。
事情到這里還勉強在接受范圍內,但,Reborn是個小嬰兒。Reborn的身上甚至還戴著奶嘴,沢田綱吉毫無防備之下,被這個斯巴達小嬰兒每日訓練著,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黑手黨首領。
他的日常生活也在那一刻徹底破碎了。
正因為有了這份經驗,所以當他看到明光院的時候,瞬間就明白了對方是個怎樣的大麻煩一旦沾上,平淡的校園生活就要和他說再見的程度。
獄寺隼人每天來學校都很早,他雖然一副不良少年的做派,但學習卻意外很不錯,腦子也很聰明。在看到沢田綱吉的時候,他興奮地打招呼:十代目!
沢田綱吉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獄寺這種稱呼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松了口氣:早上好,獄寺君。
山本武也笑著打招呼,眼看著獄寺和山本武又要吵起來了,沢田綱吉只能選擇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他憂心忡忡地看著周圍:最近生病的同學好像很多呢。
獄寺隨口道:也到了季節變換的時刻了。
但奇怪的事情是,這些人的癥狀看起來并不太像是生病。他們比以前看起來更加充滿活力、也更加漂亮了,原本明光院同學的那種淚痣應該是很少見的,但在如今的校園中,仿佛隨處可見似的。
獄寺隨口道:應該是化妝品之類的吧,用那種東西應該挺方便的。
沢田綱吉卻覺得有點奇怪。
通常來說,只是一顆淚痣而已,會讓人變化這樣大嗎?
而且真正的明光院
沢田綱吉從那天以后就換了個座位,他坐到了離明光院更遠一點的地方。從他的位置能夠清楚地看到少年的反應,他看上去好像很疲憊似的,也許他自己也意識到這點了,和人說話時總是強打精神。
只是這一絲不協調還是被沢田綱吉發現了。
他好像很害怕自己的疲憊被其他人發現。那不是類似熬夜的疲憊,而是更加顯而易見的、油盡燈枯般的疲憊。
是錯覺嗎?
超直感在此時發揮著作用。也許是從明光院那次發脾氣開始,也許是從時候換了新的老師開始,也許是從學校里開始悄悄流動淚痣這種風潮開始,從前司空見慣的明光院被欺負這種事情居然就絕跡了。
性格軟弱的沢田綱吉非常討厭校園霸凌,他曾經也是受害者。不管是出于愛慕還是憎惡,用那種態度對待身邊的同學,未免太過分了一點。
不過明光院能夠享受正常的校園生活這一點,真是太好了。
沢田綱吉發自內心地想。
這天晚上的夕陽粘稠如同血液,沒有了燦爛的陽光,教學樓在地面投下了巨大的陰翳。稀稀疏疏的人朝家的方向走,獄寺正在等他,沢田綱吉匆匆忙忙收拾好了書包,朝著學校外走去。
忽然間他像意識到了什么一樣回頭。
濃重的黑氣籠罩在學校的上方,形如蠶蛹,模模糊糊勾勒出了眼睛的圖案。懸浮在學校上方的這只眼睛鮮紅如血,黑氣最濃郁處正巧在眼睛的下方,正如一顆淚痣。
第56章 啟明星15
沢田綱吉聲音顫抖:那是什么東西啊
沒有人回答他,那只眼睛忽然轉了個方向,凝視般望著他。非人的視線讓沢田綱吉毛骨悚然,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這只眼睛正在源源不斷汲取著周圍的黑氣。
那些臉上長著淚痣的同學們被黑氣所包裹,隨著他們外貌的變化,那種不詳的氣息越來越濃重。獄寺咬牙往眼睛的方向扔了幾枚炸彈,火藥的氣味在周圍彌漫開來,可這除了造成一陣聲響之外,毫無作用。
云雀恭彌眉頭緊皺,事到如今,他也顧不上沢田綱吉這個食草動物了。
整個學校的情況正在朝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著。
就在這時候,沢田綱吉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毫不猶豫地朝前奔跑:明光院還在學校里面!
明光院同學的放學時間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很早之前他就發現了,這家伙總是會等到天徹底黑下來,才會磨蹭地走出教室,室外課也一律用身體不適為理由逃避,好像很害怕曬到太陽似的。
沢田綱吉望向天邊最后一縷夕陽。
他一點也不想和明光院扯上關系。他早就發現了,明光院身邊的人會陷入不正常的狂熱情緒中,那種瘋狂的情緒對他而言太離奇了。
沢田綱吉覺得現在的自己周圍的人已經足夠奇怪了,五歲的黑手黨藍波,性感又漂亮,卻使用有毒料理的碧洋琪
但就算渴望著平靜的生活,這也絕不代表,他可以在同伴遇到危險的時候坐視不理。
就在沢田綱吉走進教學樓的時候,云雀恭彌拿著浮萍拐走進了教學樓中,他看到沢田綱吉時,就連表情也沒有變一下。冷漠的風紀委員長看了一眼墻壁上鐘表顯示的時間,慢吞吞道:現在是放學時間了。
沢田綱吉忐忑道:云雀前輩
風機委員長卻只是說:食草動物,離開教學樓。
云雀前輩根本就不可能看不到浮動在教學樓上的這只眼睛。在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根本就只是為了讓他離開這里。
沢田綱吉感動道:云雀前輩
下一秒,浮萍拐對著他的肚子抽了上去,并沒有太用力,沢田綱吉捂著自己的肚子踉蹌著往回走的時候,嘆息著想,他剛才居然真的以為云雀前輩是出于保護他的心態,才會說這種話的。
他真傻,真的。
他居然會以為云雀前輩在保護他。
云雀恭彌看了一眼已經離開的食草動物,表情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點。他拎著武器一步步踏進教學樓,濃重的污濁之氣幾乎要將他淹沒,教學樓外,夕陽收斂起了最后一縷光輝,在那一瞬間,黑氣如同怪物,猙獰著向他撲來。
云雀恭彌側過頭,露出了一個堪稱恐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