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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院頭發沒有擦干,正在往下滴水。他毫無防備地揉著眼睛,聲音還是那樣甜而軟,那顆淚痣也被揉得泛紅:甚爾,我眼睛好像進水了
這副毫無防備的樣子,就連想對他做點什么都沒有辦法下手了。
甚爾想,他對自己全身心信任,毫無防備。他還什么都不記得,這種時候他真的做了什么的話,那可真是貨真價實的人渣了。
還不是時候。
甚爾對自己說,再忍耐一下,不能傷害他。這些對現在的明光院來說,為時尚早,他沒有記憶,沒有曾經與他互相陪伴的歲月,甚至不知道這一夜究竟意味著什么。
所以,唯獨不能對這樣的戀人做些什么。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拿了毛巾給明光院擦頭發。亂糟糟的頭發只有在這時才乖順地貼在頭皮上。進水的眼睛已經好了不少,可眼白仍然有些泛紅。
明光院好奇地拿著甚爾喝了一半的啤酒,剛想喝,又被對方拿走了。雖然換了一個身體,但從前明光院的酒量真的非常差勁。
做完這些以后,他把戀人帶到了臥室,自己則是去往了客房。關燈之前,他的聲音如常:晚安。
關燈之后,明光院抱著手機,滿臉懷疑。
他飛快發短信給六道骸,六道骸熬夜慣了,這個時間剛好是他活躍的時間。明光院滿臉苦惱,打字飛快。
[骸,你的攻略不好用。]
下一秒手機震動了,六道骸回復得也很快:[不可能。]
明光院認真看了一下對方發過來的攻略,什么男友衫,什么浸濕的衣服,什么借浴室,什么酒精沖昏頭腦。
他根本一條都沒有做錯,然而事與愿違,不要說旖旎的夜晚了,就連晚安吻都沒有。這里雖然是主臥,但看得出甚爾并不常住在這里,所有的東西都是新的。
可惡。
戀人的暗示已經這樣明顯了,甚爾居然還無動于衷,鳳梨頭的攻略果然不好用。
明光院氣鼓鼓地睡覺了,只留下鳳梨頭對著手機發呆。
六道骸想,這個世界上能對戀人的引誘無動無衷的人,根本就不存在。更何況明光院為了復活而使用的身體,其實是一種名叫富江的怪物,富江的魅力根本毋庸置疑,那天生就是為了引誘他人而存在的東西。
六道骸繼續思考。
既然不是明光院的問題,難道說問題出在禪院甚爾身上
能夠對刻意引誘的戀人無動于衷的人,怕是身體有問題。雖然天與咒縛決定了禪院甚爾的肉體是人類的頂點,凌駕于任何人,但誰知道天與咒縛會不會有別的限制?
他越想越覺得可怕。
鳳梨頭覺得自己知道了一個大秘密。
他不知道的是,未來的某一天,當明光院提起過去的事情時,禪院甚爾也猜到了出謀劃策的鳳梨頭此刻的想法,于是天與暴君揍他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可喜可賀。
而明光院的苦惱一直帶到了學校。
無知無覺的少年臉上還有未褪去的痕跡,也不知道真依用的究竟是什么品牌的口紅,這種防水、防汗,顏色持久又上色牢固的口紅,就算洗了個澡又過了一天,仍舊留有痕跡。
少年磨蹭地挪進教室。
早上好,明光院同學。
明光院其實不是很想理會這些人,可是沒辦法。他勉強開口:早上好
可在看到他臉頰的那一刻,事情好像完全變了。其他人已經聽不到明光院在說什么了。
少年的校服里的襯衫還是昨天那件,這只說明了明光院昨天沒有回去??煽此臉幼?,應該是好好洗過澡才會有的清爽,那就說明他在別人家里過夜了。
再加上他臉上的痕跡
那是口紅留下的印記。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在了一起,明光院說過自己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年紀很大,又是個玩弄感情的讓人渣,在這種情況下,遭到打擊的少年去紅燈區尋歡作樂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啊啊,真是殘忍的做法呢,隨便是誰都可以,卻不能是身邊的人嗎?
人群離他越來越近,他們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明光院的模樣,少年臉上那顆淚痣更加醒目。
沒有人愿意被奪走屬于自己的東西。
那么在別人奪走之前,就先毀壞吧,毀壞到任何人都無法搶走。
明光院后退了一步,跌坐在了地上,膝蓋傳來一陣劇痛,他退無可退。
而就在這時,教室的門被拉開了,有個陌生人站在門口。
對方穿著西裝,過長的頭發隨意挽在腦后,那雙眼睛細長,冷冷看著其他人的時候,那種濃濃的不屑幾乎要化為實體溢出眼睛。
人群在他出現的一刻散開。
這人冷冷道:連理智都保持不了的話,從猴子進化成人也只是浪費罷了。
這是他跟甚爾學的,甚爾除了打架之外,根本教不了他什么好的,以至于這種話也被他學來了。平時他好歹還能克制一下,但在看到自己尊敬的老師被這樣對待之后,他這句話編脫口而出了。
嬌小可愛的少年呆呆坐在地上,他抬頭,那雙帶著透徹水光的緋紅雙眸就這樣和夏油杰的視線對上了。雖然沒有記憶了,但這眼神和許多年前分毫沒有變化。
夏油杰伸出手,溫柔道:你還好嗎?
明光院膝蓋有點擦傷。夏油杰身上一瞬間爆發了強烈的殺氣,他努力了半天才平靜下來。可誰知這些意志不堅定的蟲子喋喋不休,居然還是圍在明光院的身邊。
他壓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咒靈就藏在他的身體中,隨時會被召喚出來。但他看到明光院,最后還是強行壓下了自己的火氣。
明光院眨眨眼睛,雖然他不認識這個人,但那種熟悉感又來了。
他用力搖搖頭:沒關系,都是小傷!
他指著自己的膝蓋,卷起的校服褲子下,膝蓋一片光潔,哪里還有什么受傷的痕跡。
明光院并未多想。
人群簇擁著還想靠近,明光院學著夏油杰的語氣,不屑道:猴子。
夏油杰試圖挽救一下:這個不能學
明光院抬頭看他,他個子矮,說話的時候要仰頭才行,這樣的角度就讓他看起來更加嬌小可愛了,那種眼神讓人根本無法拒絕,就連他眼角那顆痣也如同淚水,惹人憐惜。
明光院小聲說:不能說嗎
他聲音里稍微帶著一點失落。
剛剛還在想著這種東西不能學的夏油杰立刻拋棄了自己的原則,他用力點頭:你想怎么說都可以,沒有關系,是他們不對,他們被責罵也是他們罪有應得。
其實雖然表面看來,真依才是最叛逆的那個,但其實她還算是很有禮貌的,也沒什么心機。真希也是直來直去的性格,遇到討厭的人與其辱罵對方,她們更傾向于直接用拳頭解決。
惠從小就是個有禮貌的孩子,五條悟雖然做事一股讓人覺得不靠譜的氣質,但他也不是什么會是說臟話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