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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此刻的自己似乎很強,但又似乎很弱。矛盾的情感交疊在他的胸腔之中,明光院望向自己指尖一小塊被燙傷的地方。
他解放了自己的咒力,與他為中心,他身邊凝聚成火焰狀的咒力一層層擴散開來。
僧人的祈禱為他們掃清了迷霧,被咒靈們包裹在這棟建筑物最深處的東西,是密密麻麻的咒胎。那些咒胎就好像擁有生命一樣,他們鼓動身體的模樣宛如是流淌過血液的血管。
這里的咒胎不止一個,卵狀的咒胎中隱約能看到蜘蛛幼體的模樣。
明光院摸了摸口袋,那里面還剩下半截粉筆。經過了瓶中小人的體驗之后,他能夠完成簡單的煉金術了,可若要煉成咒具,那還差得多。
雖然他無法煉成咒具,可他卻擁有咒力。
刀的結構雖然看起來簡單,可是刀刃的厚薄、刀身的形狀都有復雜的講究,比起來,匕首就非常方便了,不僅煉成陣要簡單一點,不用畫很大,并且結構簡單易懂,在不考慮開血槽、加鋸齒的情況下,是最理想的武器。
明光院擲出匕首,蘊含咒力的武器刺穿了咒胎,那其中隱藏的力量仿佛引起了連鎖反應。周圍的溫度灼熱異常,明光院發現身邊的咒力,開始向著咒胎的方向匯聚。
糟了。
感受到了人類的氣息,那些咒胎慢慢活了過來。密密麻麻的蜘蛛形咒靈從卵中爬了出來,明光院退后一步,他盡力驅趕著周圍的咒靈,而就在這時候,他身后的紙門被拉開了。
小孩懷里抱著一只火焰噴槍,他艱難地打開安全閥,沖天火光瞬間吞沒了那些蜘蛛形咒靈的身體。
小孩冷靜道:我來得很及時吧?
明光院皺眉,按道理說,這種普通的火焰是沒辦法傷害到咒靈的,現在這些咒靈的蟄伏更像是在計劃著某種隱秘的事情,這種預感讓明光院有些不安。
明光院來不及細想,他抓起小孩的衣領,慢慢說:接下來可能會有點嚇人。
夏油杰茫然地看著明光院。
只見明光院在地面上畫了一個詭異的圖案,他的手掌按在地面上的時候,原本在圖案中央的紙門,瞬間化為了一道土墻。
夏油杰望向面前不可思議的一幕,表情卻沒有多少變化他并不了解咒術,對他來說,咒術師和煉金術是差不多的東西,都是普通人所接觸不到的范疇。
脆弱的土墻支持不了多久,明光院明白這一點。
周圍有密密麻麻的蛛絲纏繞,蜘蛛在蛛絲上攀爬的聲音幾不可聞,可愈發靠近的咒力卻無時不刻不在彰顯著他們的存在感。
夏油杰恐懼道:這些也是咒靈嗎?
明光院沒有吭聲,他擺出了一個戰斗的姿勢,守在了小孩的面前。
這些蜘蛛似乎有著追蹤的才能,這里的氣味很駁雜,況且視野又被土墻所遮擋,可那些剛剛誕生的蜘蛛就像是得到了指引一樣,他們從火焰中爬出來,向他們一步步逼近。
明光院的表情凝固了。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些弱小的怪物,似乎并不是向他靠近的,甚至有些小蜘蛛爬過了他的腳背,他們一步步朝著身后小孩的身前逼近。
明光院遲疑著掀開了小孩的衣服。
薄薄的布料下,宛如蟲卵般的東西在夏油杰的皮膚下寄生著,和剛才明光院看到的蜘蛛卵別無二致。這蜘蛛周圍是青色的血管,有一根血管伸向了心臟的方向,夏油杰的身體已經有的被拖累了,他站著的時候顯得異常疲憊。
在他看到這根血管的一瞬間,寄生在夏油杰身體中的東西展露了它真正的模樣,蛛絲從小孩的身體中延伸而出,一直鏈接到最大的蜘蛛卵上。
這是
明光院忽然想到了僧人所說的那些話。
難怪所有見到這個小孩的人,被咒靈寄生的概率特別高,難怪僧人會這樣哀求他,難怪大家對這個小孩有這么強烈的惡意,難怪
站在面前的這個小孩,不知何時開始,已經成為了咒胎的宿主。咒胎寄生在他的身體中,吸食著他的咒力,以及養分,等他長成,就會破開宿主的身體,獨立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小孩拉下了自己的衣服,表情兇惡:你在看什么看!
明光院怒道:你兇什么兇!被咒靈寄宿這種事情,我不用看都知道!
這當然是夸張的說法了,但沒見識的小孩卻相信了。
夏油杰捂著自己的腹部,一副秘密被戳穿的慌亂模樣。他對著明光院齜牙咧嘴:你要救我?還是把我當怪物一樣對待?
明光院憐憫地看著夏油杰,指了指他們面前破碎的土墻:救你?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打得過這玩意兒吧?
第26章 見聞15
在他們面前,密密麻麻的弱小蜘蛛怪身體破碎。
從同類身上汲取了最后一點營養后,兩只巨大的蜘蛛爬了出來。他們的脊背貼著天花板,塞滿了整個房間。只是他們剛剛出生,行動還相當緩慢。
僧人祈禱帶來的金色光暈籠罩著這兩只新生的蜘蛛咒靈,短暫地讓他們的成長凝滯了。
夏油杰被汲取著能量,他已經有些站不穩了。在蜘蛛咒靈行動過的地方,厚重又富有粘性的蜘蛛絲落滿了房間。
蜘蛛怪把夏油杰當做載體,不斷向外界擴張著,然而寺廟中的佛像終究還是起到了一點微不足道的作用,他守護著這個小小的孩子,直到此刻。
然而到現在已是極限。井上的到來為蜘蛛怪提供了最后一點咒力,明光院猜,甚爾那邊大概也有一只蜘蛛咒靈作為敵人,并且等級恐怕要比他面前這兩只蜘蛛怪高得多。
夏油杰尚還活著,又被壓制了一部分實力,所以面前的這兩只咒靈,勉強只到了一級。可同時面對兩只一級咒靈,這還是明光院從未經歷過的。
他能戰勝面前的咒靈嗎?
明光院這樣問自己。
他做不到,但是必須去做。
明光院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他會和甚爾一起賭錢,不過因為他擅長游戲的關系,就連記牌也很在行,所以并不總是輸錢。做任務的時候,他總忍不住敲詐雇主的錢,用各種花里胡哨的說法,讓雇主們不知不覺掏出好幾倍的酬勞。
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能夠偷懶的時候,基本充當著禪院甚爾的拖油瓶這個角色,絕不會耗費心力去戰斗。
可是。
他雖然不是好人,可也不是壞人。
這孩子就站在他的面前,被咒靈所寄宿。現在咒靈已經蘇醒,如果他現在逃走的話,面前的小孩絕無生還的可能。
明光院想,他不能做會讓自己后悔的事情。
蜘蛛絲鋪天蓋地朝著明光院籠罩而來,明光院被困在富有粘性的蛛絲之中掙脫不開,他勉強伸出一只手,去夠夏油杰仍在一邊的火焰噴槍,然后毫不猶豫地對著自己身上的蛛絲噴了下去。
火焰瞬間在他的身上燃燒起來,明光院打了個滾撲滅了身上的火焰,只是他身上的一小塊皮膚還是被燒傷了,他痛得齜牙咧嘴。
他還從來沒有狼狽到這種程度過。
兩只蜘蛛身形扭曲。
夏油杰坐在地上,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被明光院護在身后,沒有一絲一毫受傷的可能性。一片煉獄之中,那扭曲的蜘蛛咒靈發出了怪異的聲音,宛如蠕蟲一樣向他爬行而來。
明光院快速在地面上畫了一個煉成陣,用一小塊碎木頭制作了一把匕首。他把自己身體中的陽屬性能量提煉出來,灌注到了匕首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