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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扇:“三爺去見了她一面,倒沒有把人接到房里,還是安置在客院。”
“那個孩子呢?”
“沒見到過,似乎一直被關在客院屋子里,沒有出過門,”羽扇一頓后道,“今早侯爺好像是找三爺到書房說了會兒話......”
*
午后,天空飄起了小雨。
樓知春站在屋檐底下,抬頭望著頂上的天,喃喃道:“這幾日是怎么了,一會兒雪,一會兒雨的。”
李韜身披黑色大氅從院子里走過來,一路并未撐傘,肩頭已經微微有些濕了。
樓知春:“侯爺......”
“屋里說。”李韜抬了抬手。
二人進屋,各自脫了外衣,坐下后,王巖上前給他們倒了茶。
“今日早朝,皇上允了太子的奏請,定在下月初九,于昌汝行宮開壇祭祀,”樓知春道,“到時候皇上會親自主持,并讓太子從協,照理說不是應該讓首輔大人行從協之儀么?皇上為何選擇太子?”
李韜低頭喝了一口茶:“之前太子問過我一句話。”
“什么?”
“他問我,若是救不回燕王世子,燕王會如何。”
樓知春目光一動:“十之八九是要造反。”
李韜看向他:“你也這么覺得?”
樓知春:“本來我就奇怪,燕王此等權勢地位,府中美妾如云,為何卻偏偏只有世子這一個子嗣,后來多番查探,找到一個當年在王府當過差的方士,才知燕王為了修長生不老之術,服用丹藥,竟已經......喪失了繁衍子嗣的能力。”
李韜皺眉:“怪不得。”
“這回世子身陷大理寺監牢,就算能保住性命,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前幾日有傳聞,說是他突發失心瘋,神智不清,燕王愛子如命,一定因此受了不小的刺激,”樓知春壓低了聲音,“侯爺是覺得,這回祭祀一事,是太子有心布局?”
“有這個可能,”李韜把茶杯擱在案上,“太子可能是有些心急了,又或者——是他手中還有什么未亮的底牌。”
二人相視一眼,皆緘默不語。
過了許久,樓知春才道:“那我們該怎么做?”
李韜臉上平靜無波:“還是那四個字,靜觀其變。”
樓知春不悅:“上次你也這么說,結果卻背著我放了那么長的線引謝重婁進套,我可不會再信你的話了。”
李韜瞥他一眼,臉上分明寫著“愛信不信”。
樓知春一陣沒好氣:“那恒王殿下如今怎么樣了?”
“已經沒有大礙了。”李韜道。
“皇上就沒有過問玉佩的事?”
“你指什么?”
“恒王拿到玉佩,卻不吱聲,還三番五次地給人看到,皇上就不覺得奇怪么?”
李韜嘴角一動,笑得有些冷漠:“皇上和你之前一樣,一心只以為恒王心智不全,又怎么會和他計較這些?”
樓知春給他一噎,頓時無話可說。
*
夜里很晚都等不到李韜回來,蘇允之坐在這兒羅漢床上靠著迎枕就睡過去了。
睡了一會兒,被夜里的雨聲驚醒,才發覺雨已經下得那么大了。
“怎么突然下那么大的雨?”蘇允之推開窗看了看,“侯爺還沒回來么?”
“還沒呢。”
她想了想,吩咐羽扇傳話到前院,讓府里的小廝提前拿傘過去等著。
“夫人要不要親自送過去?”紫云忽道。
蘇允之當然知道紫云的用意,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約莫半個時辰以后,李韜才回府。雨還在下,他進了門,下人忙上前遞傘給他。
李韜一問,知道是蘇允之讓人在這兒等著他,沒說什么,撐著傘就往里去了。
院子里燈火還亮著,火光在雨簾中跳動。他把傘遞給家仆,把外袍脫在了外間才進的屋。
走到里面,卻不見蘇允之的人影,李韜來回走了一圈,臉色立馬陰沉下來:“夫人呢?”
羽扇被他的語氣嚇得險些摔了手中的茶杯:“夫人......在凈房沐浴,剛剛等您等得遲了。”
李韜沒說話,大步走去凈房。
羽扇覺得不太妥當,想出聲攔住對方,卻被紫云一把拉了出去。
他推開門,就看到蘇允之趴在浴桶邊上睡著了。
里面熱氣騰騰的,她的臉被熏得發紅,肌膚散發著淺金色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