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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今日還要進宮向太后請安,江逐年看他們一個兩個都不順眼,擺擺手,讓他們趕緊走。
卻見江辭舟與青唯一前一后走到門口,一個吊兒郎當,一個步履如風,江辭舟他都罵膩了,今日正好撿個新的:“你看看她,再給她配把刀,出門就是江湖!”
青唯頓了頓,立刻收緊步子,規矩行了幾步。
江辭舟吩咐德榮:“聽見了么?去把朝天那把新刀拿來,給娘子配上?!?
朝天臉色又一變:“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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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與太后的關系,說親也親,說不親也確實高攀不上,過世的大娘子是太后的遠房表妹,與太后原本走得并不近,只與榮華長公主相熟。這個榮華長公主是誰呢?就是先帝的妹妹,今上的姑姑,小昭王的生母。因著這一層關系,江家才漸漸親近了太后?!?
去宮里的路上,江辭舟嫌細說起來麻煩,把德榮喚進車室,讓他與青唯解釋江家與宮里的淵源。
德榮說起話來生冷不忌,強在直白易懂。
“五年前,先帝爺不是下旨修筑洗襟臺么?太后興許是覺得少爺久無建樹,洗襟臺是個機會,就讓小昭王帶著他去了。后來呢,那臺子塌了,少爺受了傷,不是外頭傳聞的輕傷,你想想,跟少爺一起受傷的小昭王,眼下還躺在宮里命懸一線呢,少爺受的傷挺重的,養了兩年才好。太后或許是覺得愧疚,此后愈發關心起少爺,每逢大日子,都要召少爺去宮里一見?!?
“說回洗襟臺。照道理,太后深宮之人,不能見外臣的,但是洗襟臺塌了后,先帝郁郁而終,官家繼位時,還很年輕,那陣子朝綱有些亂,是太后輔政,才穩住了朝局。官家孝順,念太后恩德,默允了與太后有親緣的外臣后輩,每逢大日子進宮探望太后。”
與太后有親緣的外臣都有誰呢?除了江家幾個小戶外,另就是何府了。
當朝中書侍郎何拾青,正是太后的親弟弟。
而太后的親侄子何鴻云乃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眼下已官拜工部水部司郎中。
這些青唯都聽曹昆德提過。
江辭舟這一路上都不發一語,馬車到了朱雀街,他撩開車簾,拿扇子敲了敲朝天的肩膀:“谷寧酒坊到了,給我買壺酒去?!?
朝天不去,“老爺說了,讓少爺戒酒。”
“你的刀到底要不要了?”
朝天靜坐半晌,跳下馬車,不一會兒,提了一壺羅浮春回來,他把酒遞給江辭舟,神情復雜地叮囑:“快進宮了,少爺少吃些。”
“你懂什么?”江辭舟拿過酒壺,把蓋子撬開,“到宮里了才該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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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紫霄城的西華門停駐,西坤宮的人知道江辭舟今日要帶新婦進宮,很早就到宮門里側來迎了。
聞到江辭舟一身酒氣,迎候的公公見怪不怪,只笑說:“江小爺這新禧的勁頭可濃著哩!”
西坤宮在四重宮門內,走過去要小半個時辰,正值辰時,太后剛頌完早經,眼下正在苑中的亭子里喂魚。苑中有湖,湖上曲折棧橋以漢白玉鋪就,青唯摘下帷帽,跟著江辭舟走過棧橋,發現亭中除了太后外,還立著一個年輕男子。
此人年不及而立,一身淺紫官袍,身形偏瘦,眉眼秾麗,長著一只鷹鉤鼻,遠望去,竟與太后有些像。
一見江辭舟,他笑道:“姑母,子陵來了?!?
在西坤宮里,能喊太后姑母的外臣,大概只有此前德榮提過的何鴻云了。
太后的模樣倒是比想象中的年輕些,一對長眉斜飛入鬢,見了江辭舟,目色分外柔和:“適才念昔要走,哀家說,讓他等等,子陵該帶著新婦來看哀家了,說不得,一說就到了?!彼哪抗饴湓谇辔樕?,含笑著道,“是個好姑娘。”
江辭舟道:“如何說不得?今早起身,子陵想的第一樁事就是帶著娘子進宮見太后?!?
他一開口,一股酒氣。
太后蹙了眉,爾后道:“你剛成親,哀家說不得你,說了怕壞你的喜氣。但你也大了,眼下更是成了家的人,這幾年下來,算是經歷了些事,沒往常那么渾了,就是這吃酒的毛病,怎么至今不改?官家看重你,把玄鷹司交給你,這是你的福氣,也是你的擔子,你可不要辜負了官家信任。”
江辭舟道:“子陵記住了,下回一定少吃?!?
何鴻云在一旁打趣道:“姑母適才還說,子陵新禧,絕不說他的不是,眼下卻又忍不住,姑母愛重子陵,親得很,侄兒看著嫉妒?!?
他仗著太后寵愛,說話沒什么顧忌,太后聽后,看他一眼,語氣平靜:“你也一樣,官家交給你的新差事,你著緊仔細辦,千萬辦妥了。哀家知道你這個人,肚子里九曲回腸,很聰明,你要把心思花在你的生意經上頭,不是不能夠,只要你把正業做好,哀家擋著,誰能說得了你?”
何鴻云得了垂訓,合袖稱是。
幾人陪太后說了一會兒話,不多時,曹昆德過來了,他看見跟在江辭舟身邊的青唯,不動聲色,與太后拜道:“官家早上的政務議完了,午時得空兒,說是愿過來西坤宮陪太后用膳?!?
太后和顏道:“他孝順,讓他來便是?!?
曹昆德應了,剛欲走,太后又把他喚住,“你去一趟元德殿,讓皇后也來?!?
曹昆德稱“是”,離開前路過青唯與江辭舟,說了句:“恭賀江小爺新禧?!?
皇帝要來,江辭舟與何鴻云自也不好多留,陪著太后又說了幾句話,一齊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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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的小黃門引著幾人往外走,出了三重宮門,何鴻云步子一頓:“子陵留步。”
江辭舟回過身:“有事?”
何鴻云搓著手,看了青唯一眼,似乎有點猶豫。
青唯立刻會意,讓小黃門引著自己先一步往西華門去了。
何鴻云道:“有樁事,在下不得已,要拜托子陵?!?
“念昔只管說來。”
“前一陣,玄鷹司查封了流水巷的蒔芳閣,聽說是要抓城南暗牢里逃脫的賊人,不知此案可有了結果?”
江辭舟道:“此事我不清楚,這案子一概由衛玦負責。怎么?念昔也想找到那賊人,立上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