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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再催眠自己千百遍,有孕味的女人是美麗的,夏語澹還是不能說服自己,這樣的身材,這樣的自己是美麗的。
“太孫妃?”魯王妃小聲的示意神游在外的夏語澹。
魯王妃剛才通過一杯毛峰,展開了今年江南的局勢,自去年秋到今年夏,近一年江南沒有下雨,至今江南的形勢還是很嚴峻,單說一杯茶,茶葉總產量減少七成,但百姓們喝茶,喝今年的新茶已經成了習慣,茶農的收益不算,七成茶葉減少全國揪出了多少官司,便是西北現在兩邊按兵不動,也是打這些官司。
“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我懂。”夏語澹深究著魯王妃,大方的道:“我聽左右說,王妃年輕的時候也是纖巧婀娜的美人兒?”
魯王妃一愣,尷尬的捏住自己腰上的贅肉道:“讓娘娘笑話了?”
夏語澹搖頭笑道:“哪里,王妃是我的榜樣,左右還說,王妃是因為養下世子,才壞了身形?”
說起兒子趙翊蘅,魯王妃就來勁了道:“可不是,那之后我的身材再也恢復不到以前了,后來生了一場病,看在那小子的份上都想開了,就成了這個樣子。”
“說起來我們女人生個孩子不容易。我現在臉上都長斑了,一點一點。”夏語澹指著她的臉頰道:“不過是我敷了粉王妃看不出來,但這樣下去,敷粉也遮不住了。現在我走路的步伐也和以前不一樣了,外八字像只笨鴨!”
“娘娘……”魯王妃想要插嘴說上幾句奉承話。
夏語澹抬手制止了她,繼續說道:“往后我把這兩個孩子生下來,我的肚皮就一下子成了破口袋。還有這兒……”夏語澹張手虛虛比著自己隆起的胸部往下拉:“以后這兒多少有些不一樣吧。”
夏語澹不確定自己生了孩子之后,胸部能不能維持原來的渾圓力挺。夏語澹見過太多鄉下的農婦,胸部都下垂成什么樣子了,還有前世的阿姨們,生了孩子多少會影響胸型。
魯王妃勉強笑道:“娘娘以后有了孩子,就不在意這些小事了?”
“小事?”夏語澹手支著下巴,一派恬淡的樣子:“太孫妃有什么能讓皇太孫著迷的?只有皮囊而已!美麗是我與生俱來的,獨一無二的資本。在皇家我失去了美麗意味著什么?王妃出身鄉紳嫁入豪族,想必能明白一二分我現在迷惘的心情。”
而今夏語澹能明白魯王世子堅持退婚的私人原因,趙翊蘅生性風流,而他的風流遺傳自魯王。產后繼續發福的魯王妃,真的只能讓魯王敬大于愛了。
魯王妃側臉對著夏語澹,出口卻是由衷的話:“娘娘位居正宮多年,除了臉之外,自然還有過人之處。”
夏語澹一笑,端起茶來道:“剛才王妃和我提起茶葉,今天我不說這個。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國為?我賭上了我所有的資本生下的孩子,和我血脈相連的孩子,我都不知道愛護,和我說天下百姓困苦?我不懂!”
魯王妃急忙勸告道:“雙子降臨非家國之福!”
夏語澹表現了出遺憾的神情,道:“可是連自己的親身孩子都不知道愛護,這樣的女人有資格關心萬民嗎?將來能母儀天下嗎?”
魯王妃惶恐,正色道:“娘娘不可妄言!”
母儀天下,那只有皇后才能用,夏語澹只是太孫妃還不是皇后,現在提前說了母儀天下?皇上還活著呢。
夏語澹神色如常,道:“自有皇帝始,秦之趙太后與長信侯密謀,欲奪子之帝位;漢之呂后,也威逼其子,致惠帝郁郁而終;唐之武后,兩次廢黜親自,自立為帝;周之杜后不喜次子,天家的怨懟之心釀成了兵禍。我看這些被士大夫討伐的野心勃勃的妖后,她們不甘心困在后宮,瞭望前朝,在觸手權利之后,都先放棄了自己的孩子,失去了對自己孩子的母愛。我苦思冥想,這輩子我要成為一個怎么樣的人?魯王妃你說,如果到了那么一天,怎么樣才能撫平我的喪子之痛?”
夏語澹眼睛威脅性地瞇起,濺出火花。
魯王妃瞬間感覺到了窒息,她不能接住夏語澹的話。
現在有許多人要求太孫妃為了國家之福放棄一個孩子,若付之行動,太孫妃放棄了一個孩子,她真是從國家之福出發,還是被群臣,被權利所逼?人沒有一個東西的時候,就會渴望一樣東西,這是本性。大家是要本分老實的太孫妃,還是要一個野心勃勃的太孫妃?
魯王妃不能承擔那聯系到的后宮,即使那些都是可能,去掉一個野心勃勃的皇子,換來一個野心勃勃的皇后,在日后!
魯王妃悻悻的離開了。夏語澹能遇見到水是被自己越攪越渾了,不過夏語澹無所謂,照舊傳花姑來診脈。
華滋軒里外都很安靜,連風的聲音都沒有。
“花姑,你是我自己費心暗訪來的大夫。”對于花姑隱瞞了自己這件事,夏語澹理智上理解,感情上還是不舒服,因此才少有的強硬道來。
花姑也是有她的理由,道:“娘娘晚些知道,不是晚些擔心幾個月。”
“我擔心我的,這是應該的。”夏語澹執意,眼睛微微垂下,這個角度光線折色,瞳色變成了淺淺的琥珀色。
花姑為夏語澹的堅持心疼,一張老臉也垂下來。
夏語澹抬頭轉而一笑,道:“你是少有的幾個,我能說說心里話的人。我能說說心里話的人,在我的生命中也不多。”
真是不多,夏語澹真正可以敞開心扉說話的,一個是虞氏,一個是仇九州,都是邊緣的人物,一個長眠在底下,一個遠居福建,說是那邊比燕京氣候溫暖很多,所以這些年都沒有回來。花姑,或許是她職業的原因,通過了這幾年困擾夏語澹懷不上孩子的問題,也沒有什么是不能聊的。
花姑有些感動,但是也看不出來,她把這份感動放在了心里,態度明顯發生了變化,道:“娘娘今天不該和魯王妃說這些話,這些話傳出去,原來小事也變成大事了。”
夏語澹沉默了一陣,才出神的道:“我也有我的想法,或許在別人看來,我的孩子還沒有出生,還未知是男是女,這些話可以隨便說說,萬幸生了一男一女,這些話就是秋風的落葉,一掃而空。但是對我不是這樣,你的手搭在我的脈搏上,可以感覺搏動,我也是可以感覺到他們心臟的跳動。我想從他們腹中的開始,就讓他們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他們,就是別人隨便說說,都不可以!”
夏語澹和花姑聊起這些的時候,趙翊歆正從外面走來,聽全了這一段話,他這個時候過來,就是看一看魯王妃走了之后夏語澹的心緒好不好,不用看也聽見了。所以趙翊歆沒有沒有踏入屋內,轉身去了書房。
想著這幾天夏語澹為了孩子,表現出來的強有力的態度。
趙翊歆很難形容夏語澹的復雜,她特別愛惜自己的命,所以十幾年在夏家都不敢給自己做個決定,因為怕丟了自己的命;趙翊歆還記得,在他們還算新婚的時候,夏語澹提起了,以后感情不在了,請允許她住到別宮里去。
而今別人說說都不可以,多么在乎?
☆、第二百一十九章 憎惡
夏語澹這廂和花姑說完了話,陳掌事附耳來告訴夏語澹,趙翊歆來過了,只在門口站了站,去了書房。
夏語澹頷首,也起身過去,進門看見趙翊歆在裁紙,裁出了一段兩尺長寬的紙,不是練字,不是公文,是要作畫了。夏語澹也有了興趣,把趙翊歆裁好的紙拿了過來,趙翊歆又裁了一張。
夏語澹看了兩張畫紙,又看了趙翊歆的神情,見他沒有不高興的樣子,但也沒有高興的樣子,問道:“你要畫什么?”
夏語澹原本是想和趙翊歆同作一幅畫,不過現在看來是打擾了他。
趙翊歆剛才站在書房,忽然有些焦躁起來,所以裁出畫紙想做一點事情,畫什么都還沒有想好。趙翊歆腦海中空空一片,回問道:“你畫什么?”
“我要畫幾張一家四口的畫兒,之前不是畫了幾張一家三口的,畫錯了,都不能用了。”夏語澹揚著笑道。
夏語澹盼了五年才把孩子盼來的,自懷孕之后,就對孩子落地之后要用到的一切東西親自監工,閑暇還展望了一家三口溫馨的場景,腦海里想著手上就畫了下來,有一張還裱好掛在夏語澹居住的正殿床頭,一睜眼就能看見,還有幾張要掛在孩子居住的正殿東暖閣當擺設。這些畫作在夏語澹感受到兩個孩子的時候,就命人拿下來燒了。
之前無意間把一個孩子忽略了,雖然是不知道,但夏語澹還是有點自責,所以趕緊把另外一份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