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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喬致之外的老三,老四,老六也是多日,甚至是多年不見了,喬費聚能記得的,也關心了一下他們各家的事。
老四喬庸捏著茶蓋想了又想道:“父親,我這次還京經過齊王的封地,和齊王偶遇,齊王密語于我,說是……”喬庸深吸一口氣道:“說是皇太孫不是趙家骨血!”
第一任齊王是太宗幼子,初封在應昌,在太宗在世時,統領現在穎寧侯所掌管的三朵衛,應昌就在燕京的頭頂上,新帝繼位,當然不舒服,就把齊王的封地改在了湖廣開陽,齊王隨之逝去的,就是三朵衛的指揮權,從此成了一位閑散的宗室,現在的齊王是第二任,皇上的叔父。
皇太孫不是趙家骨血。這句話心里嘀咕的人絕對存在,卻沒有人敢說出來。
太宗這一脈子嗣稀薄,太宗三個兒子,一個是眼瞎的;繼位的仁宗三個兒子,嫡長子徽文太子還死在前頭,現在的皇上更好,只有一個兒子,兒子還死了,死前沒有留下兒子?,F在的太孫,在太子薨時,還揣在太子宮一個才人的肚子里,真的能一生就生出兒子?太子二十幾歲都沒有一個兒子,他死后那位才人那么幸運,生出了兒子了?不會是女兒的可能,而被皇上換掉嗎?
太子薨后,皇上已經年過四十,朝廷上宗室里怕江山后繼無人,曾經運動過,想讓皇上過繼嗣子,太孫一出,這個打算就消停了?;噬先粲凶訉O這個皇位自然是傳給皇上的子孫,若這個子孫是假的,混淆皇家血統之罪,折斷趙氏大統之罪,便是皇上,也要被各地的宗室群起而討伐。
從禹鑄九鼎,啟繼王位,繼承制代替了禪讓制,公天下就便成了家天下,天下不是皇上一人的天下,是趙氏一族的天下,若皇上抱了一個別人的孩子充當自己的孫子,他答應,趙氏皇族不答應,天下之人都不會答應,皇上一人,就會被人以此為由討伐。
幾個兒子都變了臉色,喬費聚安然道:“老大你以為呢?”
喬致站起來,其余三個兒子也站起來,喬氏恭敬的回答:“兒子沒有以為,兒子只看見,皇太孫已為皇太孫,十四年矣。”
滴血認清這種事是子虛烏有,完全不相干的兩個人,血也能融合在一起。皇太孫從落地起就是趙氏血脈,皇家玉蝶這么記著呢,他當了十四年的太孫,誰能證明他是假的,是有人證還是物證?人證物證,信則有,不信則無,若有人想窺伺皇位,不會捏造嗎。
皇上占了先機,趙翊歆當了十四年的皇太孫,他便是個假貨,也變成真貨了。
喬家已經是公爵,近百年來,皇家未曾虧待喬家,重立一個新君,新君還能給喬家王爵不成。所以皇太孫的真假和喬致沒有關系,他已經進無可進了。
大兒子的回答還是讓喬費聚滿意的,看著四兒子道:“齊王和你提起這話時,還有何人在場?”
喬庸謹慎道:“是在一個水亭邊說起此事,四周空曠藏不住一個?!?
喬費聚揚手把茶杯掃在喬庸腳邊,怒罵道:“齊王有膽子張嘴說,你就有膽子用耳朵聽嗎?”
眼睛看見的藏不住一人,真會藏不住一個人嗎?
“父親!”喬庸直接跪在了瓷片上,大義道:“此事關系正統……”
“你閉嘴!”喬費聚指著喬庸厲聲道,繼而冷笑一聲:“齊王說這句話用意為何?他是要造反嗎?他老子當年有三朵衛在手,深受太宗皇帝的寵愛,都造反不起來,他倒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你要仔細,齊王說這話,死的最多是他一家,他的九族和皇上是一樣的,你說這話,死的是喬家的九族!若再有一個字,休怪我綁你見君!”
喬費聚的腦皮一抽一抽的刺疼,他現在的身體已經疲累,所以沒時間耍太極,直來直去,道破了齊王背后的野心。正統,正統真的值得冒著誅九族的代價來維護,齊王要的是皇位。
“四弟起來吧。”喬致要當好大哥,第一個伸手把跪在瓷片上的喬庸拉起來。
喬庸已經被喬費聚鎮住了,垂頭道:“兒子再也不敢了?!?
喬費聚用鷹一般的眼睛巡視四個兒子,尤其是四子道:“皇上說的話,即是圣意,圣意已下,誰敢復爭!我這話放下,若喬氏族人,有人敢從逆,喬家人人得而誅之。”
喬費聚最后,也只能用這話敲打子孫,讓它成為一條不成文的家規。只能是不成文,若是見諸文字,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是!”四個兒子領命。
四子退下,喬致走在最后,被喬費聚留下。喬費聚閉眼沉痛道:“小心你的四弟!”
“兒子知道,兒子會看住四弟,不會讓他犯糊涂?!眴讨潞芾潇o的說了這句話,他已經是五十好幾,三朝走過來的人,雖不敢匹敵他的父親,心中是有成算的。
喬致是喬國公,他已經進無可進,可是喬庸不是。只要前面還有誘惑,誰能保證他有生之年,不起大逆的心思,只是可惜,有老父親壓著,他現在確實沒有大逆的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夏語澹能否做太孫妃,不是她現在的素質可以決定了,取決她身后的家族。
其中喬家是關鍵。
你們都說我喜歡喬氏,其實,洪氏一出,你們知道我有多喜歡她的吧。
明褒暗貶呀。
夏文衍那樣,喬氏只能折磨女兒孩子,從中得到安慰。
喬贏要是背信棄義,洪氏真的會一刀宰了他,就是不宰他脖子,也宰他下面。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逆言
人都走光了,諾大的堂廳只有喬費聚一個人,虞氏從屋后走來,拿著一張薄薄的錦煙毯子。
想著齊王和喬庸的私語,喬費聚想得腦殼疼,四周空曠藏不住一個,齊王若要造反,以皇太孫的血統為由造反,就要拉人下水,拉住夏家喬家,拉住和先太子親近,和先太子血脈有聯系的人下水,他們的證明才有說服力,這樣才能扯出大旗。
喬費聚的病是不能勞心費力的,一思慮過度腦海里就變成了一片混沌,又累了一整天,所以現在的喬費聚已經處于一片混沌狀態而不自知的狀態,低低吟嘆出聲:“皇上殺了太子!”
虞氏沒有一絲驚慌,把毯子蓋在喬費聚身上,把他的頭抱在懷里,如孩子般撫摸著他的頭道:“爺,不要想了,一死百了,那些都和你沒有關系了,幾十年的往事,想透了還有什么用。”
這種不自知的言語,虞氏天天睡在喬費聚身邊,在夢里就聽到喬費聚說過了。喬費聚,經歷四朝的風云,他的手上沾過無數人的血,那些人是該死的,不該死的,都不重要,只有失敗和成功的區別。
喬費聚在虞氏懷里睡著了,睡到半夜,喬費聚睜眼看著床帳直到天亮,然后親手寫了奏章,求見皇上。
喬費聚的奏章,半日就遞到了皇上手里,喬費聚也從近郊坐馬車回來,在府邸歇了一個時辰,坐馬車到西苑?;噬线@些年久居西苑。
“皇上召見前淇國公喬費聚~”內侍一路唱名,抬著空轎而來,這是對喬費聚極大的禮遇。
皇上在崇智殿召見喬費聚,喬費聚在殿外百步落轎,一步步走到皇上身前大拜。
喬費聚還未拜下,皇上扶起著他道:“行了,你都這樣了,就不要行君臣大禮了。”
喬費聚怎么樣了,也才一月多,他的頭發胡子全白了,腰再怎么樣想挺直都有些佝僂,這一月飲食清減,瘦了二十斤,身上的國公服空空蕩蕩,臉也隨著干癟褶皺,真的是七十幾的老人了。
喬費聚停住姿勢道:“臣久不見陛下,今日也是最后一次覲見陛下,就讓臣行了君臣之禮吧?!?
皇上收手往后退了兩步,喬費聚下拜呼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