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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遠洋慌忙掀開被子,跳下床。
下一秒,身體重重地墜了一下。
他又回到了床上。
眼前再次漆黑一片,鼻端傳來藥水和消毒水的味道。
四肢的疼痛感逐漸回升,一直到痛得他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只溫涼的手放在他額頭上。
還是好燙手,醫生,他什么時候能醒啊?
傅思衡的聲音響了起來,向來清冷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著急。
醫生說:病人內臟和骨頭輕微受損,昏睡的時間可能要比尋常長一點。放心,現在病情已經基本穩定了,有事隨時按鈴。
嗯,麻煩了。
房門輕輕打開又關上。
師遠洋的眼皮動了動,慢慢地掀開來。
傅思衡察覺到他的動靜,趕忙俯身上前:師師,醒了?
師遠洋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動彈過了,他費勁地轉動眼珠,視線落在傅思衡略顯疲憊的臉上。
周圍被白色籠罩,他在醫院。
原來剛才在做夢,他在心里吁了一口氣。
小衡咳他張了張嘴,就被自己沙啞的嗓音哽住了。
傅思衡將吸管遞到他唇邊:你昏迷了十來天了,喝點水,慢點咽下去。
師遠洋含住吸管,發現自己身上插滿了引流管。
他艱難地吞咽著,喉嚨里火燒火燎,像是被人撒了一把沙子。
喝了半杯水,傅思衡就把水拿開了。
他剛醒來不久,不能喝太多。
師遠洋咽下嘴里的水,看向他道:顧重陽呢?
傅思衡的眼神閃了閃:他為了救你,受了點傷,現在在特殊病房護理,等你好一點再去看他吧。
嚴重嗎?師遠洋的心頓時又揪緊了。
傅思衡握住他的手道:還沒度過危險期,當時他奮不顧身地脫離安全艙,攔都攔不住不過幸好抓住你了。
師遠洋的睫毛顫了顫,慢慢地垂下眼睛。
別太擔心,醫生說你盡量不要有情緒波動。傅思衡看著他,眼底滿是心疼。
師遠洋動了動嘴唇:那艘飛船毀了嗎?
傅思衡知道他要問什么,但還是皺眉道:嗯,顧梟在飛船上。
是個完全不出乎意料的答案,師遠洋只覺得胸口酸澀,說不上來的感覺。
他從沒想過顧梟會就這樣死了,不知道顧重陽會是怎樣的心情。
那畢竟是他的父親,無論他是個什么樣的人,還是會傷心的吧
他不敢接著想下去。
過了一會兒,傅思衡出去把404帶了進來。
404一看見師遠洋,就撲到了病床前。
它用光滑圓溜的腦袋抵著師遠洋的手,聲音悶悶的像只葫蘆:小主人你痛嗎?
我不痛,乖。師遠洋勉強摸了摸它的頭。
傅思衡看著他們,摸了摸下巴道:你的小機甲可是差點跟顧重陽拼命,它真的安裝了很多個智能系統嗎,感覺似乎挺有主見的。
404低下腦袋不說話了,沉默地蹭了蹭師遠洋的手。
才一段時間沒見,小主人的手就瘦得不成樣子了,手背上筋骨分明。
它胸口的系統有那么一點紊亂。
這件事以后再跟你解釋。師遠洋不知道怎么說,只能眨了眨眼睛。
傅思衡挑了下眉,識趣地關上房門出去了。
師遠洋轉向404:你那天也去了?到底發生了什么?
404仍然低著頭,幾秒后說:小主人,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嗯?師遠洋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404抬頭看向他,紅紅的眼珠子帶著試探:顧重陽知道你來自哪里了,我什么都告訴他了。
師遠洋內心大震,想坐起身卻又被疼痛拉扯住了。
你咳咳,你怎么
小主人,你你你別急。404趕緊安撫他,他沒有把你當成妖怪,只是說想找到你問你一個問題。
師遠洋臉都憋紅了,瞪著它道:什么問題?
404認真地說:他想問你以前為什么要拒絕他。
師遠洋:
第67章 過來幫我洗嗎?
師遠洋的身體一天天好了起來,他能下地走路的第一天,就忍不住拄著拐杖去看顧重陽了。
顧重陽傷得遠比他想得要嚴重,躺在特殊病房里,臉上戴著呼吸器。
他每天隔著玻璃探望一會兒,就被傅思衡催著回去。
好在陳眷和師寒山并不知道他受傷的事情,期間只給他打了幾個電話,問他什么時候實驗室的事忙完回去。
修養了一個多月后,兩人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
星際聯邦也發表了最新新聞,戰毀的飛船里并沒有找到潛逃犯顧梟的尸體。
但是不排除他飄出飛船,成為了太空垃圾。
戰斗地點距離拜恩的空間站很近,因此這件事由拜恩和華納同時負責跟進。
但最壞的情況還是來了,顧梟潛逃后罪名已定,按照《星際法》規定,他的家族將不能由直系親屬再繼續留在部隊。
表面上,他跟顧重陽一直是叔侄關系。
可真實存在的血統就猶如一顆定時炸.彈,外人不清楚其中緣由,國防部卻足以草木皆兵。
在顧重陽還在住院時期,就已經從病房里搜出了三個竊聽器。
宋權為此加派了人手看護,日夜守在病房門口。
師遠洋后來才知道,原來那天攻擊顧梟的不止顧重陽一艘飛船。
包括星際聯邦和國防部在內,都派出了艦隊。
顧梟在逃的飛船有六個,其中主飛船和另外兩艘被撞毀。
還有三艘飛船不知所蹤,或許已經成功降落其他行星了。
這對于國防部來說,是相當大的威脅。
師遠洋將剝好的橘子,塞進手無縛雞之力的顧重陽嘴巴里。
他掃了眼顧重陽還綁著繃帶的胳膊,說:我看你昨天一直在康復理療室,要注意別太用力了。
顧重陽略一揚眉,嘴里的橘子酸得要命,他還是咽了下去。
不疼,沒事的,我向來按照醫囑做康復訓練。他對著師遠洋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過來,讓我抱抱。
作為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傷殘人士,他自然而然地伸展右臂,等著師遠洋自己靠過來。
師遠洋也聽話地湊過去,靠在他溫熱的胸前。
目光所及,正好是那條項鏈。
他將項鏈拽出來,上面掛著他送的戒指,以及那個銘牌。
顧重陽揉了揉他的后腦勺:昨天那個護士教你的按摩技巧,學會了嗎?
昨天復健護士來幫顧重陽按摩,從手臂捏到腿部,拂過腹肌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師遠洋那叫一個不爽,于是轉頭去找護士站的人學按摩手法。
也不知道是哪個大嘴巴,把這件事傳得整個住院部都知道了。
他面紅耳赤地想抬起頭,卻被后腦上的手霸道地給按了回去。
沒有,你聽他們瞎說!我就想學一下,回去給我媽按肩膀。他無力地解釋。
掙扎間,兩人互相較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