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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說了你可別笑我,易風北看著他道,也別喝水,我怕你覺得太荒唐,嗆到就不好了。
師遠洋嘴角抽了抽:好。
易風北回憶了片刻,開始描述他的夢境,同時握著刀叉的手微微用力,
我昨天七點左右就睡著了,做的夢零零碎碎,有一部分記不清了。在我醒來之前,夢到了自己在軍事法庭也不是在吧,就跟飄在天上看著他們一樣。
聽眾席密密麻麻,坐滿了人,有邊擦眼淚邊說話的夫婦,有一臉嚴肅的傅思衡,有眉頭緊皺的嚴荀還有不少我認識卻叫不出名字的人
師遠洋看著他,面色逐漸凝重起來。
他們的聲音很遠很遠,像是隔著厚厚一堵墻似的,我聽不清具體在說什么。很快,法官一錘定音,判處被告死刑,將于某一年執行銷毀。
銷毀?師遠洋愣了一下。
易風北定定地望著他,說:沒錯,因為被告席上坐的不是人,而是一臺機甲。
咣當。
師遠洋手一動,不小心將叉子碰掉在了地上。
路過的侍應生馬上拿了新的叉子過來,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說話,各自灌了幾口水。
待侍應生走后,師遠洋嘴唇輕顫道:被告是機甲,這是什么意思?
易風北沉聲說:我看不清楚被告的長相,但是它的皮膚和手臂都是純黑精鋼打造,那是高等機甲常用的外殼。所以我猜測那里坐著的,應該是一臺機甲。
師遠洋忽然笑了一下,打斷他道:荒唐,歷代沒有機甲被當做人類判處過罪名,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所以我剛才跟你說,或許這只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罷了。易風北嘆了口氣道,畢竟我之前老是對著404,多少有點受到影響。
這和404沒有關系。師遠洋像是為了否定什么似的,語氣有點激動,404的外殼是普通材質,況且機甲根本不可能成為被告。
易風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我當時醒來之后,腦袋里想了很多。第一,機甲是不可能成為被告,但是人工智能可以。機器人第一條守則,就是不能傷害人類。當時我滿腦子都是這句話,怕你遇到危險,就忍不住打給你了。第二,那臺
師遠洋聽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刀叉再次嘩啦啦掉了一地。
椅子腿劃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惹得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他的臉憋得微微發紅,帶著點怒氣顫聲道:你別說了,404永遠不可能傷害人類!這是我寫進它程序里的東西。哈哈,真是可笑,不過是一個荒誕的夢而已,為什么我們要這么認真坐在這里討論。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了易風北慌了,也站起身道。
師遠洋避開他的視線,匆匆道:我走了,你自己吃吧。
說完,不顧身后的阻攔,轉身跑出餐廳。
他的心臟狂跳個不停,胸口起伏地大口喘氣。
湖面的風吹過,讓他的思緒稍微平靜了些許。
易風北所說的夢里的景象,他前世從來沒有見到過。
什么軍事法庭,什么原告被告,都沒有發生過。
但讓他最不安的地方在于,上一世404的甲身確確實實是精鋼打造,如果易風北不曾見過以前的404,那么怎么會做出這樣的夢呢?
夢境是現實的反映,既然現實沒有發生過,他做夢的前提就不成立。
倘若易風北沒有撒謊騙他,那這究竟是預示夢,還是代表真正發生過的事情?
師遠洋覺得自己快魔怔了。
易風北又不是從未來回來的,他怎么會夢到未來。
突然間,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如果,易風北真的是從未來回來的呢
他想起兩人初次碰面的場景,易風北完全是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
那樣陌生的眼神是裝不出來的。
而且假如他是重生的,那有什么理由向自己隱瞞這些,反而跑來告訴他一個根本沒有說服力的夢境呢?
師遠洋快被逼瘋了。
他打開通訊器,想著干脆去找404問個清楚好了,它說不定知道一些和易風北有關的事,以及那場夢的真實性。
他撥通了顧重陽的號碼,但那邊卻遲遲無人接聽。
連續打了幾遍,只好又撥通了左棠的。
左棠那頭吵吵嚷嚷,像是人很多的樣子。
他將通訊器放在耳邊,捂住另一只耳朵道:喂,小嫂子?
顧重陽呢,他在你旁邊嗎?師遠洋著急地問道。
他一刻也等不了了,現在就想見到404。
什么?你說什么?左棠擠出人群,換了個地方才聽清楚他的話。
他大聲道:我們在羅姆灣,他沒跟你說嗎,這幾天就要比賽了,他把機甲帶來這邊練練手。
羅姆灣?師遠洋茫然道,那里有陪練機甲嗎?
他明明記得那兒沒有訓練館的。
左棠嘿嘿一笑,說道:沒有陪練機甲,但是有斗獸場啊。我跟你說,這可比機甲對打精彩多了,你要不要來看熱鬧?
師遠洋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馬上說道:你把定位發給我,我現在過去。
在從學校趕往羅姆灣的路上,他頭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不知道顧重陽發現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為什么要把404帶到那里去。
404從出廠到現在為止,唯一一次暴力行為,就是打壞了西區那臺陪練機甲。
其他都是常規打沙袋、射擊、投彈等訓練。
它平時更多像是一個毫無攻擊性的小調皮蛋、嘮嘮叨叨的小管家。
很多時候,師遠洋甚至會忘記它是一臺戰斗機甲,恍惚將它當成自己養的一個小寵物。
可是剛剛,易風北卻一語驚醒了他它不是沒有血性,只是從未有那么一個人,激發過它的血性。
它是送給顧重陽的兵器,也理應由顧重陽來完全開發它的殺氣,將它訓練成一臺殺人機器。
師遠洋從列車上跌跌撞撞地下來,一路撞到了不少人,他倉促地沿路道歉,慌忙趕到了羅姆灣。
和那次晚上來的時候不同,白天的羅姆灣掀開了夜晚迷人而神秘的面紗,周圍的建筑極盡奢華與壯闊。
連綿起伏的娛樂中心傍著山勢而建,街道上歡聲笑語、人來人往。
中心屏幕上的雄獅發出一聲巨吼,用利爪撕碎了屏幕。
山腳下有一個碗狀的建筑,隔著老遠都能聽見里面瘋狂的喊叫和野獸的嘶吼,那就是羅姆斗獸場。
上次師遠洋只來得及瞥了一眼,今天卻要真正地走進去。
然而,他在門口就被攔了下來,保安斜著眼睛道:請出示門票。
師遠洋沒想到這里還要門票,只好打開通訊器在網上預約。
進進出出的都是些二、三十歲的alpha,不少人穿著華麗,還有那種光著膀子戴著金項鏈的人,不時有人回頭打量他。
終于買好了門票,師遠洋拿給保安看:這樣可以了嗎?
里面又傳來一陣喝彩,和綿長憤怒的虎嘯,他的手忍不住一哆嗦。
保安上下看了看他,一臉不屑地說:證件帶了嗎,未成年不允許入內,亞成年也不行,里面的場景可是很血腥的。
亞成年指的是沒經過二次分化,還不清楚性別的。
師遠洋漲紅著臉說:我成年了,星際法規定十六歲就成年了,這是我的電子證件。
保安哂笑了一聲,讓開擋著門的身體放他進去。
小孩,下次最好和你家大人一起過來,否則遇到危險就麻煩了,可別怪叔叔沒提醒你。他好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