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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聲信號后,那邊響起顧梟漫不經心的聲音:終于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顧重陽咬牙切齒道:是你干的?
哼,你打過來就是為了問這句話?顧梟冷冷地說。
顧重陽一字一句道:我問你,是、不、是、你、干、的?
顧梟哂笑著搖頭道:我就說這個方法對你管用,你還真不愧是我親生的,栽也都栽在感情二字上。
顧重陽猛地揚起通訊器,用力砸在了防護玻璃上。
外面聽見動靜,傳來一陣騷動。
護衛敲門道:發生什么事了?
顧重陽三步并兩步走過去,突然拉開門。
護衛猝不及防倒了進去,他動作利落地從那人腰間抽出手槍。
你不能護衛話還沒說完,頭上就挨了一槍托。
顧重陽拿著槍直奔駕駛艙,一腳踹開了艙門。
這次負責駕駛的隊長,正是顧梟手下的少將。
里面的兩個駕駛員同時回過頭,不等他們有所反應,顧重陽一把用槍抵住少將的頭,將他按在了操作臺上。
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護衛們全都持槍堵在了門口。
顧重陽反手關上艙門,冷聲道:現在返航。
他一個軍校學員,還未正式授銜,竟這么拿槍指著比自己高很多級的長官。
另一名副隊長也和顧梟有交情,見他這樣立刻舉起雙手道:你在做什么你瘋了嗎,用槍指著上級可是死罪!
少將冷汗直流,被按在操作臺上舉起雙手。
顧重陽從牙縫里擠出來幾個字:聽得懂人話嗎,我說現在、立刻返航。
第29章 你這個亂喝酒的小alp
副隊長見勢不妙,手伸到背后按住墻上的通訊器,悄悄連通總部。
同時口中勸他道:重陽,我們都是顧首長的部下,也算是你的叔叔伯伯,有什么事好好說
顧重陽抬起槍對向他,他立刻放下手。
他派我來夜巡,只不過是為了找借口把我支開,這件事你們不是一早就清楚。顧重陽的眼中流露中幾分狠絕和嘲弄,面無表情地說道。
一瞬間,副隊長好像看見了顧梟站在自己面前。
這種感覺讓他毛骨悚然。
既然你們接了這次任務,就要承擔后果。顧重陽冷冷地說道。
能忍到現在,他已經夠給這些老東西面子了。
他用槍指了指操控臺,依舊單手將少將按在臺子上,對副隊長說:你,過去駕駛,否則我一槍崩了他。
早在來之前,顧梟就已經交代過,一旦有狀況要立即向他匯報。
副隊長聲音不穩道:沒有總部的命令,我們不能擅自返航,除非是隊長親自下令。
話音未落,他就膝蓋一彎,單膝跪倒在地,捂住胸腔痛喊了起來。
強大的SSS級信息素撲面而來,那是帝國最上層最優越的基因,讓他迫于無奈地臣服在對方腳下。
這樣的絕對優勢遠勝于子彈,直讓他從頭到腳感到深深的恐懼。
顧重陽的槍口緩緩劃過少將汗濕的腦門,黑洞洞地正對著他的頭,食指扣在扳機上。
只要他輕輕勾一勾手指頭,那顆頭顱就會頃刻間血花四濺、紅白崩裂。
少將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但在這瘋小子手上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發冷,冷到渾身戰栗。
顧重陽的聲音十分具有壓迫感,在他頭頂如喪鐘般響起,慢條斯理卻震懾人心:
最后一遍,現在返航。副隊長,不要考驗我的耐心,我向來沒有這種東西。
副隊長忍著四肢百骸的劇痛,扶著墻慢慢爬了起來。
此時,墻上的呼叫器連通了總部塔臺。
那邊傳來指揮員的聲音:夜巡船7401,接國防部通知,請即刻返航回華納。收到請回復,收到請回復。
副隊長瞪大眼睛抬頭看了過去,顧重陽目光沉沉地看著他,眼底醞釀著滔天巨浪,顯然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
他馬上按下回復按鈕,顫聲道:夜巡船7401收到。
駕駛艙外,兩排護衛隊嚴陣以待。
正在他們端著槍對準里面時,門突然被打開。
濃重的戰斗信息素傳來,顧重陽搖搖晃晃地從里面走了出來,兩排槍支同時指向他。
面對如此多的槍,下一秒就能把他掃射成馬蜂窩,他卻連看都不看一眼,徑直往船艙走去。
少將擦了擦滿頭的汗,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彎腰撿起地上被隨手扔到一邊的槍,揮了揮手讓眾人散去:沒事,都散了吧,別圍在這里了。
夜巡船上重新恢復平靜,盡管這平靜像是一層虛偽的面具,只要一點震蕩就能撕扯開來。
行星軌跡發生變化,夜巡船轉動船身,緩慢地掉了個頭。
顧重陽回到船艙內,背靠著門慢慢地滑坐了下來。
艙內沒有開燈,他的面龐隱藏在黑暗中,信息素像蜿蜒的藤蔓一般,逐漸充滿了整個房間。
過了許久,他重重地一拳砸在了地板上,使得整個船艙動了兩下。
手骨傳來一陣刺痛,卻敵不過胸口的痛楚。
最讓他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顧梟開始對師遠洋下手。
當他得知師遠洋被除名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揪心的疼痛他那么渴望參賽,知道后該有多難過。
顧重陽從小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歡的事,什么是夢想,什么是追求。
但是師遠洋在和他說起機甲的時候,眼睛里的光芒比窗外的銀河還要璀璨。
那種明亮是刻在骨血里的。
那是他熱愛的事業,是他的夢想,他的追求。
凡是他喜歡的東西,就算拼了命,顧重陽也想親手送給他。
而不是弄成現在這樣,讓他承受這些本不該承受的事情。
他已經在黑夜之中待的夠久了,唯一讓他的黑夜照進一絲光亮的,就是師遠洋。
他身上有所有他不具有的品質,陽光、善良、滿懷希望,對一切事物的新奇、美好的期許
顧梟怎么能、憑什么去破壞他的這絲光亮。
他沒有資格染指。
他的通訊器被砸壞了,也不知道在房間里枯坐了多久。
期間外面傳來護衛的聲音,說是把吃的和水放在門口了,顧重陽連頭都沒抬一下。
他將額頭抵在膝蓋上,意識漸漸昏沉。
恍惚間,又想起小時候阿宥對他招了招手,讓他過來吃糖。
但他已經分不清,這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他憑空想象出來的。畢竟在他很小的時候,阿宥就已經不在了。
幼年的記憶里沒有她身上的味道,只有無窮無盡的酒味、火藥味,和訓練場的跑道被曬干的味道。
指甲在手心里越陷越深,頭痛欲裂。
阿宥對他說:你要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