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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知道陸小鳳不會騙自己,不由嘆道,我做夢也想不到沈百終的武功原來有這么高的。
哦?
石觀音的武功已經很高。
沒錯。
可我還是聽說石觀音從不敢接近神水宮。楚留香道,她似乎很害怕水母陰姬。石觀音贏不了水母陰姬,但你又說沈百終可以輕松應對水母陰姬,那么
陸小鳳突然笑道,這你就說錯了,我們都知道水母陰姬喜歡女人的,也許這就是石觀音害怕她的原因。
楚留香怔住,也笑出聲來,道,有理,你說的有理。
他們竟聊起天來,半點也不把金九齡放在眼里,金九齡氣得要死,卻只有忍著。
你是怎么出來的?陸小鳳問道,蘇蓉蓉、李紅袖還有宋甜兒怎么樣了?陳絕音又到了哪里去?
楚留香道,我當時確實已被水母陰姬點住穴道,本該動不了的,可我恰巧學過一門功夫,可以把穴道的位置移開一點點,讓人點得不是那么牢靠。
陸小鳳已不想再考慮楚留香這些奇怪的武功都是從哪里來的,當他知道有人可以用皮膚呼吸時,就什么都肯信了。
蓉蓉她們已在來這里的路上,她們的武功都不太好,要慢一些。
陸小鳳點點頭。
楚留香接著道,陳絕音似乎受了一點傷,但她卻怎么也不肯讓蓉蓉替她看看,一解開穴道就走了,你沒有見到她?
沒有。陸小鳳皺眉道,她并沒有來找沈百終。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是一驚,突然出手攻向了金九齡,一人伸手去扣他的左肩,另一人去拍他的腰腹。
金九齡的武功雖還不錯,卻比不了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更何況是一次面對兩個人,幾乎是立刻就敗下陣來,口吐鮮血,動彈不得倒在了地上。
楚留香在袖中摸了摸,摸出一根麻繩。
陸小鳳覺得奇怪,問道,你哪里來的麻繩?
楚留香笑了,當然是我自己身上來的,我就是被這根繩子捆住的,我在被捆住的時候,發誓一定要讓這幕后黑手也嘗嘗這滋味。
陸小鳳點頭,道,陳絕音朝哪里走的?
楚留香道,我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我知道雄娘子在哪里。
陳絕音一定是去找雄娘子取劍譜了。
陸小鳳和楚留香變得這么急,就是這個原因,楚留香擔心陳絕音的傷勢,而陸小鳳既擔心她的傷勢,又擔心她會正巧與不知在哪里的中原一點紅起了沖突。
兩個人立刻就走。
中原一點紅是一個很孤獨的人。
這一點誰都不能否認,即使是曲無容也不行。
他們雖已愛上對方,有了從未擁有過的感情,中原一點紅卻還是很孤獨,因為他背負著沉重的宿命,他必須聽從別人的安排,他必須狠辣,必須孤僻,現在他多了一個要保護的人,這副重擔就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就在幾天前,薛笑人給了他一個任務,這個任務就是得到獨孤九劍的劍譜。
獨孤九劍劍譜失竊的消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為了找出這個人來,六扇門和北鎮撫司幾乎要把京城翻個底朝天,那段時間里,就連街上的普通混混,都是連大氣都不敢喘的。
中原一點紅自然也知道。
但他卻還是來了。
中原一點紅是薛笑人養大的,他的武功也是薛笑人傳授的,就算薛笑人要他去死,中原一點紅也絕不會拒絕。
可沈百終豈不是也已在沙漠中救過他一命?這一命,中原一點紅同樣忘不了。
所以他已在曲無容最喜歡去的那一家點心鋪留下了一封信和三千兩黃金。
信里是遺書,黃金是中原一點紅的所有家當。
奪到劍譜后,中原一點紅就會自殺。
而他現在已在小樓中。
你是誰?看到推門而入的黑衣刺客,雄娘子眼中露出一絲希望,大聲問道,靜兒呢?是不是靜兒的典禮開始了?
中原一點紅不說話,他從不會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雄娘子已一天未出過門,他雖想要出去,但一想到水母陰姬的警告,就硬生生住了腳,只能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這一早本該有人立刻來叫他的,水母陰姬也本該來的,可到現在為止,踏進這小樓的卻只有中原一點紅一個人,這怎么能不叫他著急?怎么能叫他不抱著希望?
中原一點紅冷冷道,劍譜在哪里?
雄娘子的臉色突然變得很蒼白,后退幾步,握住了放在桌上的劍,慢慢道,我從沒有聽說過什么劍譜,你是什么人?
如果你沒有聽說過劍譜,我就是要殺你的那個人。
雄娘子眼中閃過猶豫,道,他給了你什么?他給你的我也能給你!
劍譜。中原一點紅吐出兩個字。
雄娘子不想死,他本來不怕死的,可他現在心中還有一個人放不下,這個人就是他自己的女兒,雄娘子冒著天下大不韙去偷劍譜,就是為了看一眼司徒靜,現在又怎么肯輕易去死?
但劍譜丟了,水母陰姬會不會把他丟出神水宮去?
雄娘子不敢賭,所以他只有一個選擇。
劍光一閃,帶著極強的風聲,刺向中原一點紅的胸口。
金鐵交擊聲中,中原一點紅的劍已架住雄娘子的劍,在其上畫了一道弧線,繞著他的劍走了一圈,將其壓了下去。
雄娘子反手一抽,手腕翻轉間把劍撤出,抬腿去踢中原一點紅的膝蓋,等中原一點紅的劍在他臉前劃過時,他的人已一個翻身,踩到了桌子上。
雄娘子能做得了那么久的淫賊,始終沒被六扇門抓住,輕功自然不錯,而他后來與水母陰姬結合之時,更是日日與絕頂高手相處,就算后來落魄,也有君子劍黃魯直做好朋友,這么多年下來,已稱得上一流高手。
長而窄的劍橫掃而過,桌上的青銅油燈斷為兩節,嗆啷一聲滾下桌來,又被兩人不知是誰一腳踢開,撞在墻上徹底碎裂。
中原一點紅的劍法快而迅疾,變化莫測,他的劍法以手腕發力,是世上少有的法子,故而狠辣凌厲,雄娘子只要稍有不慎,就會被削下一塊肉來,時間長了,臉上已流下許多冷汗,后背也被徹底浸濕。
這時門突然又被推開,門外闖進一個人來,一掌便拍向中原一點紅。
宮南燕!雄娘子驚訝道。
宮南燕卻連看也不看他,使出傳自水母陰姬的掌法,掌掌封鎖中原一點紅的退路。
你是什么東西?宮南燕大喊道,你知不知道這個人只有我才能殺的?
中原一點紅雖要應對兩個人,卻還是不顯半分慌亂,灰白色的眼睛好像一塊堅冰,沒有半分波動。
就在這時,從屋頂上又下來一人,直直落到房間正中。
神水宮中最重要的小樓之一,竟好像成了什么菜市場,誰都可以來這里逛逛。
落下來的這人胳膊上系著一塊白布,上面仍有些血跡,顯然是不久前剛受過傷,但你只看她的神色,絕不會看出這人有什么問題。
這人冷得和中原一點紅不相上下,你站在他們面前,只會疑心自己是不是欠了錢。
這個人當然就是陳絕音。
他是個人,你又是什么東西?陳絕音冷冷道,這個人也不是只有你能殺,皇上已說過要把他斬首示眾。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怔住。
宮南燕驚道,你是錦衣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