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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百終不說話。
陸小鳳也不說話,只是嘆了一口氣,然后從沈百終袖子里摸出一個黑色的鐵筒來。
天空中綻放出一道紅色的煙火。
很快就有一隊夜巡的錦衣衛(wèi)趕來。
指揮使大人!領(lǐng)頭的隊長恭敬道。
嗯。沈百終點點頭,把這個人交給宗先生,就說是我吩咐的,我要這個人一晚上看完北鎮(zhèn)撫司收著的所有檔案。
陸小鳳用復(fù)雜的眼神看著黃魯直。
看那些淫賊的卷宗,還有那些女孩子的卷宗。沈百終冷冷道,她們的去處,她們的處境,還有她們本來的夫家和現(xiàn)在的夫家,這些全部拿給他看。
是!
看完以后,再送去張平野那里。
我要他把那些東西一字一字背下來。
陸小鳳跳下墻,拍拍黃魯直的肩膀,道,黃老前輩,你是個正直的人,等我們明日去看你時,你一定會變的。
黃魯直不太懂他的意思,不過沒關(guān)系,宗也白會讓他懂的。
第31章 京城北鎮(zhèn)撫司雜事
巴掌大的綠色烏龜趴在透明的水缸里。
這是它剛收到的新禮物。
禮物是張平野送的,送給宗也白。
太陽已經(jīng)升起,陽光透過紙窗照在水缸上,閃出漂亮的光來,這樣晶瑩剔透的玻璃品,中原雖也有,卻到底還是比不上西域商人帶來的進(jìn)口貨。
這一件顯然就是昂貴的西域商品。
這里放著的本該是個很好看的陶罐才對,現(xiàn)在卻被宗也白親手換上了玻璃缸。
宗也白站在這里,就站在這個本該放著陶罐的桌前,面無表情地瞅著這個新的玻璃缸,一句話也不說。
他不說話,張平野也就不敢說話,只能彎著腰一動不動。
宗也白一向把烏龜看得很重要,不愿意別人去碰一下,卻又不想讓人知道那是沈百終寄養(yǎng)的烏龜,所以每天都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來,好像這只烏龜只是隨便養(yǎng)養(yǎng),現(xiàn)在張平野送了新水缸,就算宗也白不愿意要,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里吞,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換上,他怎么會不生氣?
而張平野正是知道這一點才這么做的,宗也白最好面子,平日里如此不在乎這只烏龜,現(xiàn)在又怎么能為了它去斥責(zé)別人?怎么能因為小事情而拒絕禮物?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里終于有了聲音。
這是你買的?
是。
宗也白冷笑一聲,你怎么會突然想到給我的烏龜買個水缸回來?
這叫什么話呢,宗老前輩。張平野微笑道,一個烏龜缸而已,難道算得上什么大事?這禮物您不喜歡,我再換一個就是了。
宗也白沉默,烏龜缸確實只是微不足道的物件,可那只烏龜卻不是普通的烏龜,也并不是他的烏龜,張平野究竟知不知道這件事?
難道他真的只是恰巧買了一個新的烏龜缸回來?難道他真的只是想送個禮物給我?
宗也白不知道。
問不出來的事情,宗也白一向不愿意再問,他只會把事情放在心里,悄悄地觀察,耐心地總結(jié)。
所以這次他也只是略過了這個問題,問道,黃魯直的事情怎么樣了?
黃魯直已看完了我們所有的卷宗。張平野道,現(xiàn)在他正坐在那里長吁短嘆,似乎恨不得去撞墻。
他為什么不真的去撞?宗也白冷冷道,我北鎮(zhèn)撫司還是不缺一面墻的。
張平野只有附和道,對,再多修幾面給他用也是可以的。
陸小鳳一踏進(jìn)門來,就聽到了這句話,不由得苦笑一聲,看來他是撞到槍口上了,也不知道是哪一位惹得這位宗老爺子生氣,他若是不來,這氣本該由張平野來受的,現(xiàn)在看來卻要移到他陸小鳳身上了。
只是陸小鳳卻不知道他本就該受這氣的,若不是他告訴張平野烏龜?shù)氖虑椋谝舶自趺闯赃@個悶虧?
這個人是誰?莫非什么人都能進(jìn)北鎮(zhèn)撫司了么?宗也白一看見陸小鳳,本來就不好看的臉色瞬間就變得更加不好看,就簡直好像看見的不是個人,是只屎殼郎似的。
而陸小鳳在他眼里甚至不是那只屎殼郎,而是屎殼郎推的糞球球。
陸小鳳只有陪笑道,我只是來找張平野的,宗老前輩
叫什么前輩!我可不是你的前輩。宗也白連看也不看他,淡淡道,我可沒有本事這么大的后輩,不僅有公主喜歡,還有蛇蝎美人喜歡,我哪里配做你的前輩?
公主自然是指上官飛燕,蛇蝎美人自然是指石觀音,這兩個女人確實都對陸小鳳很感興趣。
陸小鳳摸摸胡子,不敢反駁,他也是很尊重老人家的人,更何況他知道宗也白其實并不是真的討厭自己。
宗也白看他不反駁,果然氣消了一點,他的氣一消,人就又理智起來,揮揮手叫房間里這兩個小混蛋趕緊滾,不要礙他老人家的眼。
于是兩個小混蛋麻溜地滾了出去。
天剛亮,錦衣衛(wèi)們剛換了班,北鎮(zhèn)撫司里還很安靜。
他們兩個人走在湖邊的石板路上,好像要順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
陸大俠,您找我有事?張平野問道。
其實我是來見黃魯直的。陸小鳳道,守在那里的人說除了沈百終,就只有你能放他出來。
張平野有些驚訝,可我記得
記得什么?
我記得您有指揮使大人的腰牌。
陸小鳳嘆口氣,我本來是該有的,可是沈百終已把它借出去了。
借出去了?借給誰?
借給楚留香。
借給楚留香?張平野摸摸下巴,陸大俠莫非已不是指揮使大人最喜歡的朋友了?
陸小鳳的身形突然停頓,聲音也跟著變大,那只不過是因為楚留香要去找水母陰姬而已!我當(dāng)然還是沈百終最要好的朋友!
哦?張平野瞇起眼睛,陸大俠,我這個人雖然不是很聰明,卻也不笨的,天一神水的事既已結(jié)束,妙僧無花的尸體都已由我北鎮(zhèn)撫司埋葬,楚留香又為什么還要去找水母陰姬?所有人都知道水母陰姬并不喜歡男人的。
看來他并不知道李紅袖、蘇蓉蓉還有宋甜兒被綁到神水宮的事情。
于是陸小鳳也瞇眼睛,學(xué)著張平野講話,你不用詐我,我這個人雖也不聰明,也一樣不笨的,陳姑娘被派去找楚留香,是不是沒有告訴你原因?你是不是想從我這里知道什么?
張平野一邊領(lǐng)著陸小鳳走向檔案房,一邊淡淡道,錦衣衛(wèi)的任務(wù)本就都很隱秘的,我怎么會知道陳絕音的去處呢?
張平野的話陸小鳳連半個字也不信,不過他擺出一副不會再問的樣子確實讓陸小鳳舒了一口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