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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從門口透進來的淺淺月光,奚年看到了左手邊有張及腰高的小桌子如果沒記錯的話, 那上面應該有蠟燭和火柴吧?
奚年走到桌邊, 果然在上面摸索到了類似蠟燭的棍狀物以及一個木制的小盒子。
從里面抽出一根火柴,在木盒邊的沙皮紙上輕輕一擦, 一道暖黃的小火苗便出現在了奚年眼前,他用這一簇微弱的火光將蠟燭小心點燃。
借著燭光,奚年終于看清了小屋的全貌
小屋大約十來平米, 靠墻角放置著一張不大不小的竹床,上面還有一個竹枕。除了床, 屋里的家具就只剩下了奚年身邊的那張桌子, 以及桌子底下塞著的一把小竹凳
這真的是靳朝自己選擇的避風港而不是犯了錯之后被父母硬塞進來反思己過的小黑屋嗎?
奚年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覺得后一種的可能性簡直是正無窮大,腦海中不由出現了小小的靳朝氣鼓鼓地待在這間屋子里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愁眉苦臉寫檢討的場景
噗嗤。
這笑聲其實很輕微,但在靜謐的小屋里卻顯得格外明顯, 倒是把奚年自己嚇了一跳,他摸了摸唇角,心里有些詫異:
今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原來自己還笑得出來嗎?
但很快奚年就發現了更可怕的事情
他不僅笑得出來,而且還覺得有點餓。
奚年:
不過,自從下午一點左右在基地吃了午飯之后,他就再也沒吃過什么東西會餓也正常。
坐在竹床上的奚年干脆把雙腿也收了上來,膝蓋頂著還在咕嚕嚕叫個不停的肚子,將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
要是靳朝以前在這兒放根釣竿就好了,那他就可以去河邊釣魚,然后用附近干枯的竹子和竹葉烤魚吃
咕嚕嚕
奚年:
更餓了。
*
阿嚏!
坐在駕駛座上的莫起不動聲色地將車窗打開了三分之一。
依然帶著暑氣的暖風從開口處一涌而入,把副駕駛座上本來就心火旺的靳朝吹得更熱了,他不爽道:教練,車里的冷氣本來就不足,你還開窗干嘛?
莫起言簡意賅:通風,免得被傳染上感冒。
我沒感冒。
正巧前方路口處遇到一個紅燈,疾馳的車輛速度慢慢降了下來,最后停在了等待線的最后一厘米處。
莫起看都沒看他,語氣十分淡定:沒感冒你三分鐘打了五個噴嚏?
靳朝:
見他說不出話來,莫起也懶得跟他糾結這個聽上去就很蠢的問題,口風一轉:你確定奚年在你家?
這個問題就像一抔冰水直直地澆在了靳朝的心火上,頓時讓他沒了脾氣,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不確定。
像是擔心教練立馬掉頭打道回府,靳朝又急急加上一句:反正,反正現在也沒什么線索,死馬當活馬醫么
莫起沒有反駁他,只是輕笑了一聲。
靳朝不滿:你笑什么?
前面的紅燈已經顯示倒計時了,莫起將車窗關上,在倒計時結束的最后一秒,一腳踩上油門,性能優越的suv瞬間又恢復到了紅燈前的速度,他從后視鏡看了某個嘴邊都快急出燎泡的人一眼:只是覺得要是奚年真在你家,你又這么大張旗鼓急急忙忙地找回去你父母應該就能猜到一些事情了吧。
你父母應該就能猜到一些事情了吧。
教練的話落在靳朝的耳中不啻于雷擊。
他們會猜到什么事情呢?
靳朝哪怕再不長腦子,神經再大條,也能想象得到
如果自己父母真的知道了他和奚年的事,他們會是什么反應?
靳朝有一瞬間的膽怯,但是很快便堅定了下來
他想和奚年走下去,那他父母這關遲早也是要過的,現在的情況無非就是將這關提前了而已,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不會怕。
他也不能怕!
否則按照奚年那種你退一步我就敢退一百步的性格,怕是都不用他父母棒打鴛鴦,奚年就先暗搓搓一棍子把他撂倒然后美滋滋地把他還給他父母了
這事兒一細想,靳朝發現自己不僅不害怕了,甚至連拳頭都隱隱約約地硬了起來
他必不可能給奚年這個打悶棍的機會!
于是坐在旁邊的莫起就神奇地發現在他提出這個靈魂問題后,這家伙不僅不感到心虛和愧疚,看上去反而更生氣了
莫起:???
這tm是人類的腦回路嗎?
*
晚上十點半。
車子終于開到了大鐵門前。
因為事先通知了靳父,所以大鐵門很快就在他們面前自動地緩緩打開了。
駕駛座上的莫起微微挑起一邊眉毛:這就是普通的鐵門吧是你父親給它安了自動裝置?
十分擔心奚年沒在家自己撲空、越離家近越心慌的靳朝壓根沒發現莫起話里的不對勁,只是點頭草草應了一句:嗯,我爸喜歡弄這些。
莫起聞言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可惜了。
正在車子駛向靳朝家的時候,靳朝家里也并不安生。
那你就讓年年自己去河邊那個小破屋子了?靳母臉上的笑容難得收了起來,一臉你怎么會做出這種不靠譜的事來的表情看著仿佛沒事人似的站在她面前的靳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