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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干, 的?奚年直直地盯著眼前的人,一字一頓地問道。
班長的眼神有些閃爍:算了, 我們先進去再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奚年強硬地打斷了:我問你, 誰, 干,的?
班長沉默了。
好半晌,奚年才聽到他說: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jīng)聲音里是難以抑制的低落與痛苦。
奚年一怔, 下意識問道:是你的家人?
班長再次陷入了沉默,這次的沉默卻有些默認的意味。
奚年抿了抿唇,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想要安慰,卻發(fā)現(xiàn)自己從來沒安慰過別人,連安慰的話也不會說
班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們進去再聊吧。
奚年心里還有些疑慮,但酒吧門口確實不是說話的好地方,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跟在班長身后走進了酒吧。
晚上八點是一個對于高中生來說不早的時間,但對于常年混跡酒吧的人群來說卻太早了點。
所以等奚年真的走進酒吧之后才發(fā)現(xiàn),大廳里除了幾個角落的卡座里有人外,其余的大多數(shù)位子都是空著的,但班長并沒有止步,直到路過了一排又一排空著的位子后,他的腳步才停了下來那是一個包間。
包間的面積并不小,裝修風格是典型的暗黑夜店風,居中擺放著三組柔軟舒適的沙發(fā),前面是一塊巨大的液晶屏幕,而包間的兩側(cè)則是兩堵頂天立地的大酒柜,無數(shù)的各國名酒陳列其上,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想喝點什么?
大概是看到奚年一直在看著酒柜,班長走過來問道。
奚年搖了搖頭:我回家還要寫作業(yè)。
班長的笑容愈發(fā)勉強:哦哦,不好意思,我忘了那給你點杯飲料吧?
這次奚年沒再拒絕,他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將背在身邊的斜挎包放了下來,又從里面拿出了一個A4大小的本子遞給班長:你這段時間都沒來學校,馬上快期末考了,這是我根據(jù)老師說的劃的重點你可以參考一下。
奚年還是第一次做這么主動的事情,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把本子塞進班長手里就撇過了頭,裝作在打量包間的樣子。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沒有看到班長在聽完他的話后,臉上的笑意幾乎都快維持不住了。
謝謝。班長的雙手像是控制不住力道似的緊緊握著那本本子,手背的關(guān)節(jié)處都泛起了駭人的青白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將本子放到一邊,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奚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或者目標嗎?
奚年收回了研究包間裝修的目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打算?期末考嗎?我打算考第一。
這個答案把班長噎得三秒鐘沒說出話來,三秒后才抹了一把臉,哭笑不得地說道,誰問你期末考的目標了我的意思是將來,你將來有什么打算嗎?考什么大學、以后想從事什么工作這樣的目標。
話音落下,奚年的眼神肉眼可見地迷茫了起來。
將來有什么打算?
以后想考什么大學?
未來想從事什么工作?
奚年張了張嘴,一堆話爭先恐后地堵在了他的喉嚨口,然而最后說出來的卻是他自己最不想說的那句話:這些取決于我的父母,我沒有選擇權(quán)。
反正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不知道是不是奚年的錯覺,聽到他說的話后,班長仿佛松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深了些:
差點忘了,你的家庭和我們普通人家的家庭可不一樣,這樣也挺好的。
這句話落在奚年耳中實在有些不舒服,他皺了皺眉,沒有說法。
班長就像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不悅一樣,依然自顧自的往下說:其實我們學校在西江市的公立高中里也不算最好的,要是你父母想把你轉(zhuǎn)到更好的學校,操作應該很容易吧?
或者高中直接出國留學也是很好的選擇,考國外的名校都方便很多呢。
你以后應該會繼承家業(yè)吧?家里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真好。
雖然說條條大路通羅馬,但奚年你這是一出生就在羅馬了啊
他的話變得越來越刺耳,奚年終于忍不住開了口:你今天約我出來就是為了特地來嘲諷我嗎?
嘲諷?你居然覺得這是嘲諷?班長一愣,很快笑出聲來,算了,對不起,我不應該說這些你不愛聽的,這段時間壓力太大了,弄得我可能精神狀態(tài)都不太好,居然說出這些沒頭沒尾的話來
正在這時,包間的門鈴被按響了,推門進來的是穿著制服低著頭的服務(wù)生,他將手中舉著的托盤放到兩人面前的茶幾上,禮貌地說了句請慢用便離開了包間。
托盤上是兩杯橙汁。
班長將其中的一杯放在奚年的面前:這杯橙汁算是我為剛才的胡話向你道歉。
他剛剛那些話的確讓奚年很生氣,但既然他都這么說了奚年沉著臉舉起裝著橙汁的玻璃杯,打算喝一口表示自己接受他的歉意,然后還沒等他的嘴唇碰上杯壁
奚年!
班長突如其來的聲音把奚年嚇得手一抖,橙汁都灑出來了一小半。
你干嘛?!奚年連忙將橙汁放回茶幾上,一邊用紙巾擦袖口和褲腿,一邊無語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沒什么,班長笑著搖了搖頭,在奚年低頭的一瞬間,他的眼神變得有些復雜,像是有些悲傷,又像是有些愧疚,奚年,要是我以后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會原諒我嗎?
不會。奚年抬起頭一本正經(jīng)地嚴肅說道。
班長呼吸一窒,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好在包間里的燈光昏暗,這一變化并不明顯。
然而下一秒
除非你道歉。看到班長好像被自己嚇到的樣子,奚年的唇角微微揚起,你道歉了,我就原諒你。
班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聲音低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聽見:那,那就好那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