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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杏提出這個賭約的時候，孟疏雨心里其實也沒底。

雖然她理智上認(rèn)為過夜就意味著同居，同居就意味著增加辦公室戀情曝光的風(fēng)險，但她竟然不覺得陳杏的話有錯。

不過過了這個周末，孟疏雨很快沒了閑心想這些。

十二月公歷年末，一年到頭最忙的時候，又是森代今年業(yè)績扭虧為盈最關(guān)鍵的時期，公司上下都繃緊了弦，業(yè)務(wù)部門削尖的腦袋上全頂著“業(yè)績”“回款”四個大字。

孟疏雨也沒了太多完整的時間談戀愛，不光工作日加班，連周末也走不開，天天開不完的戰(zhàn)略研討會、行動計劃會、預(yù)算會，整理不完的報告。

漸漸地，和周雋一起開會的時間就超過了約會的時間，匯報的時間就超過了抱抱的時間。

杭市的天也一天天冷了下去，到了十二月中下旬，偏郊一帶不是凍手凍腳的下雨天就是肅殺的大風(fēng)天。

平安夜這天寒潮來襲，天氣預(yù)報說夜里將有雨夾雪，很可能迎來杭市城區(qū)今年的初雪。

孟疏雨本來想著白天趕趕進(jìn)度，晚上和周雋吃頓熱騰騰的火鍋，結(jié)果又沒能準(zhǔn)時下班。

到了八點多，整間總經(jīng)辦還燈火通明，全員在崗。

孟疏雨和三位文秘圍在茶水間吃了盒飯，唯一欣慰的是，今晚的盒飯是周雋訂的，犒賞大家的平安夜晚餐。

回到工位，孟疏雨繼續(xù)在電腦上審核報告，忽然收到陳杏的消息：「嘿嘿，這么晚也沒個動靜，去哪兒嗨了？」

孟疏雨拿手機給工位拍了張照發(fā)過去。

陳杏：「……我終于明白我為什么賭輸了，我看你倆不是不行，你倆是太行了，平安夜一起加班，你們這戀愛談得真是別出心裁啊？」

孟疏雨也不想加班慶祝節(jié)日，但年底這份成績單是她和周雋共同交給蔡總的成果，只有打好這場仗，周雋才能真正在森代站穩(wěn)腳跟，她也才能順利完成轉(zhuǎn)型過渡，得到升遷的機會，才能少了直屬上下級的顧忌，和周雋光明正大在一起。

今天周雋看她在忙，她看周雋也在忙，兩人誰都沒提過節(jié)的事。

孟疏雨隨意回了陳杏一句，繼續(xù)忙去了。

審核完報告已經(jīng)接近十點，她揉揉眼把報告打印出來，送去了周雋辦公室。

周雋抬頭看見她惺忪的眼，等她身后那扇門關(guān)上，朝她招了招手：“困了？”

“還好。”她忍下一個呵欠，把報告遞給他。

周雋拎起外套起身：“明天再看，先回家。”

孟疏雨搖頭，撐著眼皮說：“你看完我才能睡個好覺，要不晚上做夢還得拉圖表。”

這禮拜她每天晚上睡了跟沒睡似的，睡夢里都是在寫報告。

到這份上了也不差這點時間，求個安心更重要，萬一有問題也好及時改。

周雋把她拉到一旁坐下，重新回到辦公椅，翻起了報告。

小半個鐘頭過去，三十頁報告被一張張翻過，周雋點點頭看向她：“沒問題。”

孟疏雨松了口氣：“那這報告明后天先內(nèi)部討論一下，還剩最后一禮拜，到時候再更新一波業(yè)績數(shù)據(jù)，順利的話應(yīng)該能和蔡總交差了。”

周雋笑著起身張開手臂：“抱一下？”

孟疏雨躲開去，看了眼玻璃墻外：“他們都沒走呢。”

“那也看不見。”

孟疏雨這陣子一直沒在辦公室破過戒，今晚好不容易心里落下一塊大石頭，忍不住獎勵自己一下，上前抱住了他：“那好吧，就抱一下下……”

*

回到公寓已經(jīng)十一點。

被周雋送上樓以后，孟疏雨困得指紋鎖都摁不明白，也沒力氣跟他親熱，一個蜻蜓點水的晚安吻過后就進(jìn)了門。

簡單沖了個熱水澡，孟疏雨和周雋在微信上道了晚安，倒頭睡下。

眼皮沉沉合攏，陷入昏睡之際，一聲震動忽然在床頭柜響起。

孟疏雨一下睜開眼，一時迷迷糊糊記不清剛才到底有沒有和周雋道晚安，從床頭柜拿來了手機。

一看卻不是周雋的消息。

唐萱萱：「qaq疏雨姐你睡了嗎？」

孟疏雨瞇著眼打字：「沒呢，怎么了？」

唐萱萱：「報告周總看過了嗎？沒看的話要不先等等，我那part發(fā)現(xiàn)個bug[圖片]……」

孟疏雨從床上坐起來，盯著唐萱萱的截圖仔細(xì)看了會兒，一拍腦門。

那頭唐萱萱又發(fā)來消息：「完了，我捋了下，2.1.1到2.5.4都得返工，疏雨姐對不起，是我的疏忽，周總那兒要不我去解釋吧……」

孟疏雨薅了薅頭發(fā)。

周雋可能不需要解釋了。

她是因為把這報告過了太多遍產(chǎn)生思維定式才沒發(fā)現(xiàn)問題。

但周雋不可能沒發(fā)現(xiàn)。

他只是為了讓她睡個好覺才說的“沒問題”。

孟疏雨在床上呆滯地坐了會兒，搓了搓臉，睡意跑得一干二凈，打開頂燈掀開被子，下床披了件外套，坐到書桌邊拿出了筆記本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