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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舊屋子里連用來點亮的礦石也十分吝嗇,但就是這恰好好處的一點亮,他望著殷九霄的時候,十分有燈下看美人的氛圍。
連那雙已經(jīng)瞎掉的灰色眼眸,都顯出一點神采來。
有一瞬間林青痕都懷疑這個人是不是沒瞎,但他與殷九霄這些接觸,他那些反應都不似作偽,完全沒想到這個人比他經(jīng)歷豐富地多,裝功出神入化。
林青痕猶豫一下,聽了他的話,把面具摘了。
“摘了你也看不見……”
他小聲嘟囔一句。
“我知道。”
隨后他聽見殷九霄答話,他的手很輕很輕地碰了碰自己的臉。
“我只是覺得,一直戴著面具也不舒服,”殷九霄道,“反正我也看不見,青痕在我面前可以不用戴的,以后也是。我不在乎這個,你也可以放松一些。”
這話里卻有幾分真心。
殷九霄可以看得見,不過他見了這張滿是胎記的臉,神色也沒有什么變化。
紅顏枯骨,皮相而已。
他曾有過從尸山血海里走過的經(jīng)歷,什么猙獰的臉都見過,這么一點青色的胎記,實在嚇不到他。
林青痕摘了面具,那雙眼睛露了出來,抬頭看向自己的時候,才算有活氣,更叫他喜歡。
他起了興趣,如今想了解林青痕此人了解地更深一些,特別是當林青痕摘了面具之后,殷九霄還趁此機會仔細看了。
他覺得眼周部分是有點奇怪的,好像是用什么人為的東西銜接了那臉上的胎記,換句話說,林青痕臉上的胎記其實沒有那么多。
又在裝。
林青痕摘了面具,他仔細盯著對方看了,殷九霄的表情沒有絲毫改變。
看來是真的瞎。
確實,一直戴著面具并不是什么好的體驗,時常會有憋悶感,再軟的皮子蹭到了自己的臉也會不舒服。
但這張臉又確實嚇人,這還是頭一個人,開口說不在乎,讓自己不用戴著這東西。
林青痕心頭劃過一絲柔軟,不管怎么說,殷九霄確實很合他心意,每一次交談,都能讓他心情好上許多。
這十來年了,他頭一次遇見有個人能和自己說這些。余音音與這都不一樣,她剛開始前幾年都是冷淡的,后來才漸漸好起來。
他運氣向來不好,如今總算好了一回,真碰上一個同病相憐、不需多說都相互理解還覺得自己很好的人。
罷了,都走到這一步了。
林青痕嘆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把比他高一個頭的殷九霄抱在懷里。
“我長得丑,你看不見,仔細想想,咱倆是天生一對。不怕,我雖說現(xiàn)下沒有什么用,但以后靠種菜也能養(yǎng)活你。”林青痕一邊說,一邊拍拍他的肩,“我們許了誓言,合了婚約,往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
他們立婚約的時候用的與婚書級別是最高的一種,離婚亦很難,這輩子他們都算是綁定了。
罷了,命運如此,他會對殷九霄負責的。
殷九霄突然被他抱住,又聽著他這番話,當即便是一愣。
他原來心里處處都計劃好了,林青痕這么說,是真的意料之外,一瞬間,講不出心里什么感覺。
這么點大的丑小鴨,他握過他的手臂,整個人又瘦又小,還能說出這種要養(yǎng)他的話來。
一方面是又傻又好騙,另一方面……又有點可愛。
他伸手摸了摸林青痕的頭發(fā),心里有些得償所愿的高興。
總的來說,這場婚是沒結(jié)錯的,若上輩子不是林清霜,而是他……
算了,想這個也沒有什么意義。
眼下林青痕主動投懷送抱,倒是他抱著人不太想撒手。
而且,殷九霄低頭在他脖頸之間聞見了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氣。
林青痕感覺到他往自己脖頸處蹭了一下,他覺得癢,下意識推了一把,稍離遠了一點,但兩個人的臉倒是離得近了。
洞房花燭夜,這種氛圍之下,林青痕又被這張臉蠱了一下,眼見著將要呼吸相纏的瞬間,他卻見殷九霄眉頭一皺,好似有什么傷被牽動了一樣。
因為離得近,林青痕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好像一下子就亂了,然后殷九霄疼得整個人都抽動了一下,整個人一下仰著頭倒在床上。
殷九霄也沒想到會有這種意外。
他倒是很快意識到造成此事的原因了,那一脈放在他眉心的靈源。
上輩子的時候,他是在很巧合的情況下在同一時間段吸收了兩脈靈源,在特殊的情景之下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撿回一條命來。
但一般來說,靈源是可以慢慢消化的,且這回殷九霄也不打算再次昏迷這么長時間,且如今還是在林家,不是什么好時機也不是什么好環(huán)境。
反正無人能搶,他原是打算一點一點來,隨身玉佩里儲存的魔源也還沒有吸收。
但好像事情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那靈源本就是他的鑰匙,對他體內(nèi)的氣息的調(diào)動和影響和常人不一樣,剛進入體內(nèi),他還未完全控制住,一旦稍稍催動,就有些壓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