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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上校帶著部隊修整,小行星群航道也比較復雜,不會有大的戰役。兩人停在一棟老舊公寓樓下,就這了,三樓。
鹿勝向巷子兩邊望了望,只發現路口有個翻垃圾的老頭。
蔣海立刻安慰道:放心,他們即使發現你不見,也不會這么快向無邊城追,畢竟監控還有定位都在南面。
邢澈走之前給了鹿勝一個外網聯絡終端,說等他身體恢復好,會讓許教授幫他離開。
今早許教授來病房時帶了套隔離清掃服,又囑咐守衛說最近鹿勝狀況不太好,不要過多打擾。
中午守衛換班,鹿勝便換上隔離服,在許教授的掩護下,裝作消毒人員混出了住院部大樓,而后聽邢澈指揮開走門口的飛行器,一路向南。
蔣海等在不遠處監控損毀路段,那里有另一名士兵接應,拿走鹿勝的可定位終端繼續向南,并在贊城郊區丟棄,而蔣海則帶著鹿勝逃往無邊城。
雖然無邊城也并非絕對安全,但聯盟政府想在這個混亂地界上找人,難度會很大。
蔣海扶著鹿勝來到提前租好的公寓樓里,這是一棟自建房,走廊極長,兩邊都是住戶,總共不過五層高,但每層至少有上百戶。
屋門打開,霉味沖鼻而來。
蔣海扶著鹿勝坐到沙發上,忙跑過去拉開窗簾,開窗通風。
上午的陽光灑進來,將這間不大的屋子照亮,墻壁上滿是色彩明艷的涂鴉,屋內沒有床,正中間擺著一張很厚實的床墊,上面丟著條舊毯子,除此之外就剩一張沙發和一個小茶幾。
條件著實有些簡陋,但和聯盟政府分派的公寓感覺很不一樣。
這里不是聯盟標準的統一房間,不是全灰的墻壁,不是壓抑到無法呼吸的不見天日,這里的窗能灑進陽光。
也許,到了晚上還能看到星星。
蔣海扇著空氣中飛起的浮塵滿臉歉疚,鹿哥,事出緊急,沒找到條件太好的地方,你先在這湊合下。
鹿勝笑笑,這兒挺好,我喜歡。
蔣海也跟著憨笑,你喜歡就行。
鹿勝身上發軟,癱在沙發里一動不想動,小海,你快回去吧,折騰你跑一趟,謝了。
蔣海原地沒動,搓了搓手。
他心里其實挺急著回去,早上補給彈藥剛從首都星運出,現在應該已經到達補給點,不知道上校他們沒有接收到。
鹿哥,邢上校讓我留下來。他臉上的左右為難就差直接用筆寫上去。
鹿勝強打起精神稍微坐直身,你留下來?留下來和我擠一張床墊子?
蔣海忙擺手,不不不,我我睡沙發就行,主要是邢上校擔心你,怕萬一有什么情況。
沒事,我現在這樣,完全是因為他們給我用藥導致的,等機體全代謝完,明天就好了。
鹿勝掃了眼屋子,就這么大點地方,你就別跟著添亂了,快回去吧。無邊城我比你熟,用不著你干嘛。
蔣海向來沒什么主見,小時候聽父母的,當兵了聽邢澈的,不行萬一有人找過來
萬一有人找過來,我帶著你更難跑。鹿勝語氣篤定,和我這相比,邢澈現在應該更需要你。
這句話說到了蔣海心坎上,現在戰場情況緊迫,鹿勝此時雖然并非絕對安全,但近期應該沒什么危險。
還有,鹿勝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我有些擔心他,雖然他各方面都很強,但這種處于劣勢的交戰,任他能力再強也很難扭轉。
沒援軍、沒彈藥,邢澈的部隊被逼到小行星群里,而對方已攻占米奧星十幾天,無論從哪方面看,這場戰爭勝負已定,就看聯盟軍會輸到什么程度。
鹿勝嘆口氣,你在他身邊我能安心點,全當幫哥哥個忙。
蔣海耳根軟,再加上鹿勝這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他用力點點頭,轉身離開破舊的公寓樓。
鹿勝強撐著起身,站在窗邊看蔣海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巷子口。
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辦,蔣海留下只會憑添麻煩。
鹿勝將窗簾拉緊,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覺,畢竟,無邊城的夜晚才最值得人期待。
鹿勝幾乎睡了一整個白天,當樓下彌紅燈閃耀,刺耳的音樂震得人腦仁疼,他才爬起來,順著窗簾的縫隙向外看,這才是無邊城該有的模樣。
鹿勝喬裝打扮一番,將略有些長的碎發胡亂綁在腦后,又從衣柜里翻出頂鴨舌帽,帽檐幾乎遮住半張臉,他走下樓,混入夜色中。
今天神機老頭生意似乎不錯,鹿勝過來時發現門是虛掩的,里面有說話的聲音。
越少人見到鹿勝對他越有利,無邊城里的人身份復雜,他沒在門口多逗留,而是轉身進了旁邊一條小巷子。
陰潮冰冷的空氣讓人格外不舒服,外加鹿勝最近體質弱到幾乎見風就能倒,他靠著墻壁在角落里坐下,掏出根煙點燃。
巷子口時不時路過幾個醉漢,但看見躲進漆黑角落里的人都會刻意躲遠。
無邊城最不缺的就是癮君子,如今精神刺激類藥品種類繁多,對于那些亡命徒,他們會為一支針劑去殺人。
很顯然,鹿勝此時虛弱落魄的模樣,和那群癮君子如出一轍。
他坐在墻角連抽了三支煙,突然回想起那天邢澈從他手里搶走煙時的模樣,醫院一別已經快半個月,不知道今天蔣海回去后怎樣,是不是一切順利。
神機屋里的客人還沒走,鹿勝索性從口袋里掏出邢澈給他的個人終端,撥出固定聯絡號碼,邢澈一般不出二十秒便會接起。
但今天外網似乎不大穩定,耳機里唦唦響了幾聲,接著便傳來忙音,鹿勝又嘗試兩次,結果卻都一樣。
他將紐扣大小的終端收進口袋,隱約中不遠處傳來風鈴撞在木門上的聲音,他走到巷子口,正瞧見兩男一女的消失在巷口邊。
鹿勝沒再猶豫,快步走進屋內,見屋子里沒有別人,反手將門鎖住,然后向內打量一眼,神機老頭,剛剛那幾個人是來干嘛的?
神機佝僂著背,從里面小屋內探出頭,見是鹿勝,立刻笑出口黃牙,他們呀,是來給老頭我送錢的。
他將手里的東西放下,起身來到鹿勝面前,推著眼鏡仔細打量他一番,怎么?你染上了毒/品?
鹿勝摘下帽子,干笑一聲,深陷的眼眶看起來格外疲憊,人總是會走些彎路。
他沒準備對神機說實話,來這的人太雜,即便神機是個拿錢辦事,從不多嘴的人,鹿勝也沒打算上來就和盤托出。
老頭先是有些訝異,而后無奈地搖搖頭,感嘆著,年輕人,哎,還是太過年輕。
鹿勝也佯裝悔恨地嘆口氣,所以,我來找你了。
他對自己精神力突然增強一直有所懷疑,在醫院時許教授也沒能解釋清楚,但那絕不是一支針劑能達到的效果。
要是真如鹿辛遠說得那么簡單,不用他來嘗試,這種藥物在海盜和無邊城早就會泛濫。
而且今天他獨自駕駛飛行器時發現,雖然現在他能夠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不四下蔓延,但只要和精神網鏈接,他的精神力能依附精神網,向外擴充兩三倍。
神機坐在鹿勝對面的木頭椅子上,他頭發蓬亂,臉上皺紋溝壑縱橫,老到看不出年歲,但一雙眼卻炯炯有神,孩子,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