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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思靈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就是好大一朵白蓮花,跟她對上,吃虧的都是自己。
她忿忿地把袋子往地上一扔:“誰叫你把東西亂放的,我看著礙眼。”
滿心的火氣消不掉,她只好拿自己的東西發火,噼噼啪啪地摔東西!
岑思顏冷眼旁觀,心想這兩個人住一個房間啊,還是太擠了。
這回她讓岑思靈吃了那么大一個虧,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岑思顏不怕她做什么,最怕她什么都不做,只有抓住了她的把柄,才好進行下一步的計劃呀!
這一晚,岑思顏在岑思靈氣狠狠的翻身聲中,睡得很踏實。
第二天一早,岑解放和韓麗華就各自先給了她一百塊錢,讓她先花著,以后到了發零花錢的日子,再按照每個月五十塊的額度給她發零花錢。
如今是一九八八年,農民人均年收入不到五百元,城鎮居民年均可支配收入一千塊錢左右,兩百塊錢,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都算是一大筆錢了。
在岑思顏那邊的小縣城,很多人一個月的收入也不過是五十塊錢左右,已經被農村人羨慕是鐵飯碗了。
沒想到她才回到這個家里,一個月什么都不用干,光零花錢就有這么多。
手里攥著錢,岑思顏忍不住就有點蠢蠢欲動起來。
第13章
讓岑思靈帶她去買那些時髦的玩意兒她是不指望了,她對那些東西也沒多大興趣,她就是有點饞了。
等父母都去了上班,岑思靈也滿肚子不高興地去找小姐妹發泄之后,岑思顏迫不及待地背著一個軍綠色半舊的布包出了門。
出了省委宿舍大院的門,過一個路口,左拐,有一家副食品店。
里面出售一種嶺南餅干廠生產的一枝花克力架餅干。
透明塑料袋包裝,上面印著一朵紅色的花,名字是藍色的,寫著“克力架餅干”這幾個大字。
餅干是長方形的,有半個巴掌大,上面撒著一粒粒的白砂糖,一口咬下去,據說是酥酥脆脆的,又香又甜。
十幾年過去了,岑思顏居然還能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是上輩子她剛到岑家不久,有客人上門,帶了禮物,其中就有一包克力架餅干。
就擺在茶幾上。
岑思顏在鄉下的時候,見過一次這種餅干,是村里的一個姑娘嫁給了縣城的一個工人,回娘家的時候帶回來的,寶貝似地顯擺給每一個上門的客人看,一人分掰下來的一小塊。
可就是沒給岑思顏。
因為介紹人原本是想給那縣城的工人介紹岑思顏的,可她的養母嫌棄那人年紀比她大了一輪,而且還是個二婚,就沒讓岑思顏嫁。
岑思顏不羨慕她能嫁到縣城過好日子,但那餅干還是讓她有點不高興了。
她就是想嘗嘗味道,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甜,那么香。
大概是她盯著那餅干看的時間太長,看得太專注,岑解放注意到了,慈祥地說:“想吃就吃吧!”
岑思顏戰戰兢兢地拿起包裝完好的餅干,不知道該如何下手,想了很久,才找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出一個剛好能抽出一塊餅干的小口子。
剛拿出一塊,還來不及放進嘴里,岑思靈看見了,嚷嚷起來:“你這吃的是什么亂七八糟的,鄉巴佬就是鄉巴佬,真饞。”
韓麗華瞟她一眼,滿臉不悅:“少吃點兒零食,馬上就吃飯了。”
岑思顏訕訕地,沒敢再吃,把沒來得及吃的那塊餅干又放回了袋子里。
后來吃完飯以后,她就再也沒有看見過那包餅干了,也不知道是張阿姨收起來了還是拿去了哪里,那個時候的她是肯定不敢問的。
再后來,當她有能力自己去商店里買這種包裝紅藍相間的一枝花餅干的時候,她已經開始忌口,比韓麗華更嚴苛地要求自己,幾乎什么都不吃,只為了能在舞臺上有更輕盈動人的身姿。
再后來,這種餅干停產了,再也買不到,以至于她一輩子都不知道,一枝花餅干究竟是什么樣的滋味。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岑思顏早就下定決心,這輩子她再不會跳舞,也絕不會為了討韓麗華的歡心,而勉強自己去做任何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了,所以,想吃的東西,她也可以盡情地吃了。
拿到這輩子第一筆零花錢,岑思顏第一個想到的,居然就是去買一包一枝花餅干,好好地吃一頓。
大概老天讓她重生這一回,就是讓她來彌補這個遺憾的吧!
來到副食品店,岑思顏直奔賣糖果餅干的柜臺,一眼就看到了貨架上的一枝花餅干。
“同志,我要買這個。”
一枝花餅干算得上是高檔點心了,兩百克一包,就要五毛錢,相比之下,旁邊罐子里的散裝餅干,一斤也才兩毛。
售貨員給她拿了一包,岑思顏給了錢,小心地把餅干塞進背包里,手按在包上,心情輕快得像是一只天空中自由飛翔的小鳥。
她腳步歡快地跑到旁邊的人民公園,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在一張石凳上坐了下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鄭重地從包里拿出那包餅干。
這種塑料袋子不好撕開,好在她早有準備,帶了一把小剪刀,把袋子剪開,岑思顏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餅干,有白砂糖的那一面朝上,小心地送入口中。
閉著眼睛細細品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