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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前,林建國開車到永南街,朝著她的方向駛來,全程轟油門,不管不顧地撞過來,街上有好幾個躲避不及的人被誤傷,最后蕭亦城推了她一把,她躲過一劫,可一回頭就看見他倒在地上。
警車和救護車來得很快,林建國被警察拷走,場面轟亂一片。
蕭亦城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她大腦一片空白,忘記思考,只覺得自己連呼吸都是疼的。
冰涼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怎么都暖和不下來。心臟懸在半空,被密密麻麻的細針刺穿,疼得受不了。
度秒如年,時間流逝的速度變慢,什么消息也沒有,
林建國走投無路,產生了報復社會的心理,開車疾沖而來,撞到好幾個人,醫院里的醫生忙都忙不過來,蕭亦城被推進去后好久都沒有消息傳出來。
秦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時,終于有消息了:沒有生命危險。
跟那幾個人比起來,蕭亦城算是受傷最輕的,輕微腦震蕩,身上沒有骨折,但有好幾處嚴重的擦傷。
被轉移到vip病房,蕭亦城還處于昏迷狀態。
他臉色蒼白,炯炯有神的黑眸藏在薄薄的眼皮下,高挺的鼻子下菱唇緊閉,臉色蒼白。
深夜,秦箏守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等他醒。
和林建國一家生活那么多年,秦箏的性子早就被磨平了。
她習慣什么都先讓著別人,遷就別人,從不任性,連她自己都沒把自己放在第一位過。
秦箏做夢也沒想過,會有人連命都愿意不要,把她放在第一位。
病床上的動靜打斷她的思緒,蕭亦城鴉羽似的睫毛動了動,像是有醒來的跡象。
緊張地站起來,秦箏親眼看到他睜開眼睛。
嘴巴動了動,嗓子干澀地說不出話,秦箏的眼眶發紅,淚水無聲地往下掉。
“嚇壞了?”剛醒過來,蕭亦城的嗓子發啞。
起身倒了一杯溫水,秦箏喂他喝下一口,情緒才平復些許,但聲音哽咽,“疼不疼?”
就算只被車身刮了一下,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也不少。盡管醫生說只是皮外擦傷,養幾天就好了,秦箏還是覺得觸目驚心。
“不疼。”蕭亦城低聲說道。
秦箏抿唇,沒有說話,吸了吸鼻子,從桌子上拿起藥膏,按照醫生的囑咐給他的外傷上藥。
到了這個時候,她也顧不上別的,也沒心思想其他,掀起他的衣服上藥。
期間蕭亦城一聲沒吭,就算疼也只是微微顰眉。
大腿根往下的位置那道傷口最深,蕭亦城的下顎動了動,饒是再能忍也“嘶”了一聲、
秦箏立刻停下動作,“疼得厲害嗎?”
“沒事。”蕭亦城淡聲說道。
俯下身,秦箏低頭朝傷口的位置吹了吹,“這樣會不會好點?”
輕淺的氣息像羽毛一樣掃過傷口,一點點向上,輕柔地侵略進他的私人領地,酥麻又發癢。
全身的痛感都被這股強烈又灼熱的感覺代替。
蕭亦城盯著那張嬌艷的嘴唇片刻,又狼狽地移開視線,眼眸如墨,他猛得把一旁的被子扯起來蓋住下面,聲音似乎更啞了,“好了。”
“還沒涂完——”秦箏的話說了一半,就聽見病房外急匆匆的腳步聲。
蕭烈、方莞和蕭亦晴都趕過來了,幾人著急地關心蕭亦城的情況,秦箏抿唇,放下手里的藥膏,輕手輕腳地走出門,把空間留給他們一家。
醫院走廊一處沒人的地方,秦箏倚在欄桿上,望著天上的明月出神。
蕭亦城是因為幫她擋了林建國的車才進醫院的,作為他的家人換作誰都會不高興。
更何況她還有一個即將坐牢的舅舅。
天差地別,秦箏還是猶豫了……
于她而言,蕭亦城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可是對蕭亦城來說她卻不是最好的那個,甚至如果沒有她,他就不會遇見這么多麻煩事,還差點要了他的命。
秦箏閉了閉眼,他對她那么好,她怎么能那么自私呢?
卷翹的睫毛沾上淚珠,秦箏低頭,打開和雷凌的對話框,把那句“凌姐,我可能要談戀愛了,和……蕭亦城”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秦箏扭頭,發現方莞正站在那里溫和地看著她。
她下意識地低頭,小聲叫道:“方莞老師。”
“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和方莞說話永遠是這樣,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秦箏喜歡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覺,這是第一次,見到她這么忐忑。
像是知道她的想法,方莞的手輕拍她的肩膀,有種撫慰的味道,“秦箏,沒有人會怪你。”
“亦城做的是對的”,方莞聲音很柔,“現在你們倆都沒事,不是很好?”
秦箏抬眸,表情怔了怔,搖搖頭,“方莞老師,對不起。”
方莞同樣沖她搖頭,耐心地引導,“亦城他爸從小就告訴他男孩子應該有擔當,他保護自己喜歡的女孩兒,理所應當。”
眼睛微微睜大,秦箏看向方莞,聽她繼續說道:“秦箏,別再否定自己,你很好,我們一家都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