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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過去,這里竟然變化不大,除了操場跑道翻新,剩下的幾乎沒怎么變。
聽說因為北城中考招生改政策,星城中學沒有好的生源,這幾年形勢不好。本來就是私立學校,拿不出成績,學生自然不愿意來,最近幾年連學生也招不夠。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秦箏不由唏噓。她上高中的時候,星城中學是北城最好的高中,只有全市各初中的尖子生才能考進來。
當時蕭亦城也在,幾乎全科滿分的成績給學校賺足面子。學校數(shù)理化競賽成績也拿得出手,十年前的星城中學在全國高中也能排得上號,沒想到現(xiàn)在變成這樣。
教學樓還在上課,學生太多,她怕被認出來就沒有進去,直接前往藝術樓的舞蹈教室。
高中的時候,她除了學習就是來這間教室練舞,下午六點一放學她就來這里練,練到七點半,但她每次都待到八點多才走。
高三的晚自習八點結束,蕭亦城每天都會路過這里,她偷偷趴在舞蹈教室的玻璃窗上看他的背影,當時的秦箏在想,這樣也算每天都能見一面。一天里她最期待的時間,就是臨近八點。
僅僅看一眼背影,她就能滿足一天。
這間舞蹈教室設施陳舊,放在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能用了,但這里歸梁姨管,就算不使用也沒堆放雜物,樣子還和原來一樣。
她伸手撫摸壓腿用的黃色木桿,又去那面大鏡子前看了看,兀自出神。
“阿箏!”梁佩茹猜到她在這里,一下課就過來,“讓梁姨看看。”
秦箏摘下帽子口罩,鼻子有點酸,聲音哽咽,“梁姨。”
梁佩茹和她爸媽是同事,都在星城中學教書,這也是當初她一定要考上星城中學的原因。她爸媽去世后,梁姨是唯一對她好的人。
“漂亮了,也瘦了。”梁佩茹不由地抹眼淚,“這些年吃不少苦吧。”
秦箏故作輕松道:“您瞧我,好著呢。”
梁佩茹摸著她的頭,輕聲說道:“不說那些不開心的。”
她拿出一個寶石藍的首飾盒,遞給秦箏,“我快退休了,前幾天收拾辦公室的時候找到的你爸媽的東西。”
秦箏打開,是一個晶瑩剔透的玉佛墜子。
“那場車禍太突然了”,梁佩茹嘆氣道:“這應該是他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摩挲著手里那塊玉,秦箏的眼眶微紅,她爸媽車禍發(fā)生當天,是她的生日。今后十幾年,她再也沒過過生日。
趁學生上課,秦箏和梁佩茹告別就從學校里出來。
司機去開車的時候,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塊玉佛墜子掛在脖子上,用手輕輕撫摸。
突然聽到有人叫她,她下意識地回頭,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穿著普通,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驚喜地看著她。
是她舅舅林建國。
因為長期酗酒吸煙,他皮膚蠟黃,把原本英俊的樣貌遮了十之七八,嗓子也被煙熏得沙啞,“我就知道沒看錯,肯定是你。不認識舅舅了?”
秦箏不著痕跡地后退一步,淡聲說道:“什么事?”
“當時出國怎么也不跟家里說一聲?害我們一頓好找。”林建國抱怨道。
不過,他抬頭看秦箏一身昂貴的穿著,又擺出一張笑臉,“回來了也不回家看看?”
秦箏依舊是冷淡的樣子,“不了。”
她轉身說道:“要是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林建國急忙叫住她,“你弟弟明年就上高中了,想去一中,你舅媽找好關系了,說需要三十萬。”
秦箏抬眸,沒有說話。
“我的意思是——”林建國一臉理所當然,“現(xiàn)在你是大明星了,也不缺錢,幫你弟弟把錢墊上吧。”
“他自己不會考嗎?”秦箏覺得荒謬,他是怎么做到這樣理直氣壯跟她要錢的?
林建國臉色一變,“一中那么難考,以防萬一。”
“我沒錢。”秦箏收回視線,不想再和他周旋。
林建國:“怎么著?當了明星就六親不認了?你記不記得是誰把你養(yǎng)大的?”
秦箏懶得和他爭執(zhí),抿著嘴轉身就走。
“你不能走,我還沒說完——”
司機和保鏢開車過來,擋住林建國,秦箏坐上保姆車,“砰”得一聲關住車門。
她閉上眼睛,覺得身上一陣涼意,就仿佛回到小時候,被關在那間小黑屋,掃帚一下下地抽在她身上,她的雙手緊緊抱住手臂,汲取暖意。
休息兩天過后,秦箏復工,還要補上之前的工作,行程排得滿滿當當。
今晚要去申城走一紅毯。
雷凌一早給她訂好禮服送到申城,待她在北城這邊錄完綜藝,直接飛往申城。
時間緊迫,秦箏一下飛機就趕到現(xiàn)場,換上一身裸粉色的禮服,幾個化妝師在她臉上描畫,用最快的速度化妝。
她仰著臉配合化妝師,不能拿《舐犢》的劇本背臺詞,只好閑著聽化妝間的幾個助理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