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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曄原本還故作坦然,最后終于撐不住了:他是不是來找你了,你怎么想起來問這個事情?他指得是誰?周慈緩了片刻才想起來,是指她生父。
她想起那逆行性遺忘的定義來,說是大腦受創(chuàng)導致的:我是被他打得嗎?
郭曄搖著頭,外頭忽然有敲門聲,是警察來問話了。
周慈什么也沒問出來,站在一邊看郭曄去跟人訴苦,他們還在婚內(nèi),著算是家庭糾紛,但是涉及的財產(chǎn)比較多,郭曄問了律師,準備徹底撕破臉皮要把事情鬧大。
這事情一折騰就許多天,郭曄大約是怕周慈再問起來,大多時候都來去匆匆,忙忙碌碌的。
直到那天,周慈接到薛嶠的電話:接你去個地方。
他上次這么說得時候她吃了很大苦頭,這次下去的時候也難免戰(zhàn)戰(zhàn)兢兢,男人嘴邊一點笑,一路開到個小破舊療養(yǎng)院。
周慈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心慌,下意識就抬手抓住身邊男人,男人掌心干燥溫熱,被握住的時候很安心。
他一路拉著她走過長長的走廊,一直到末尾最陰森不得光線的一間,還沒開門就有詭異的氣味兒傳出來,薛嶠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門,然后就抬手推開。
霉味兒一股腦從屋里竄出來,熏得人腦仁發(fā)麻,里頭耷拉著頭坐著的男人抬起眼來,一只眼耷拉著眼皮,咧著嘴笑著看過來。
周慈仿佛被人惡狠狠扯住了心臟,嗓子里懸著一口氣兒,叫不出來,不上不下地卡著,面色慘白地要往后撤身子,卻被薛嶠抓住肩頭按在了原地:周慈,看著他些,他是誰,還認得嗎?
周慈已經(jīng)發(fā)不出聲音來,巨大的恐懼叫她一下子出了半身冷汗,細碎的記憶一股腦兒涌上來,幾乎把她淹沒了。
那個男人是她爸爸,或者說她常用的稱呼,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