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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騰起的酸意讓她無法言語,她只是緊緊盯著他,就像是每一次,他短暫的睜開眼之后,便又陷入昏迷,她想確認,這一次,這一次是否會有好轉,是否發生奇跡。而這一次,她等到了,他沖她勾起嘴角,他在表達。
她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唇瓣止不住地顫抖著,確定,又確定,他不是短暫的醒來,而是,他真的醒了。緩緩抱住他,臉頰貼著他的胸口,她的身體在顫抖,直到一只溫暖的大掌落在她瘦小的脊背上,女孩兒的眼淚奪眶而出,霎時浸濕他的心。
時雨哭著哭著,突然起身跑了出去,很快,呼拉拉的腳步聲由遠至近,醫生和在外面守著的小五大劉一同跑了進來。
所有人都顧不上說話,只看著醫生給他做各項檢查,而這一次,醫生問診的時候,裴征開口了,聲音嘶啞微弱,但他卻開口了。
無聲的驚喜和喜極而泣的淚水在每個人臉上展露,時雨握著他的手,耳邊聽著醫生的問診,目光卻一瞬不錯地落在男人臉上。
裴征虛弱,但意識已經恢復,很清醒。
介于已是后半夜,病人情況看起來不錯,醫生做了簡單的檢查之后,給他定了次日ct,讓他晚上好好休息。
小五激動地手足無措,歡喜的眼淚和著笑眼,嘴里一直念著太好了太好了,好像這孩子被嚇傻,不會說其它的,只會說這句。
大劉簡短的說了幾句,之后把這個消息快速通知給隊員,以及部隊的各部門領導,由于裴征處于重癥狀態,否則早把他轉回國去,此時,擔心他的人終于可以安心。
所有人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兩人,時雨站在病床旁邊,裴征看向她,微微攤開手,她把小手放到他掌心,十指相交,緊緊相扣。
“小雨。”男人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時雨哭了,哭著哭著,女孩兒笑了,和著眼淚的笑臉,是那么的動人心弦。這是他與她相識至今,第二次見她笑,第一次她醉酒后,特別乖,無論他提什么條件她都答應他,而這一次,是由感而發,她真的開心。
他醒了,她開心,非常開心,就像,她也活了過來。
裴征這一次沒有再進入昏迷,只是他太過虛弱,體力不支睡著了。次日進行了全面檢查,他已經安全地度過危險期,只等養好身體慢慢恢復。
而這時,病房里涌入大撥人,主治醫生冷眼交待,探視時間不宜過長,讓病人保持良好的休息環境,他現在還很虛弱,大家明白但架不住喜悅之情,不把這些日子橫在心尖上的刀一把把拔除,誰也承受不住。
“老大你要是再不醒來,兄弟們都要崩潰了。”余天高興地露著一排白牙,眼底全是光彩。
裴征慘白的臉上勾出一抹會心的笑,“對不住兄弟們了。”
“你說的什么話,你沒對不住我們任何人,你只對不住你自己。”大劉太清楚裴征的性格,他為了救人可以豁出性命,他們為了完成一次次的任務,每一次都是迎著子彈,蹚著雷,生死徘徊,他從不眨一下眼,可這一次他倒下,真真把兄弟們嚇壞了,裴征是他們的精神榜樣,是主心骨,沒了他,所有人都像丟了魂魄,可他們除了擔心,什么也做不了,他們才是最應該說對不起,最應該自慚形愧的人。
小五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著病床上的人,裴征不明就理,“你看什么?”
“老大,你現在什么感覺,還疼嗎?”小五問。
“要不,你來試試?”
余天拽過小五:“你個傻小子,能不疼嗎。”
裴征無奈:“不疼,只是躺得難受,渾身使不上力。”
小五抓著板寸的腦袋,嘿嘿地傻笑,所有人都開心,這種開心無法用言語表達,但他們都懂,時雨亦是懂得,裴征對所有人的意義。
漁夫的視頻電話,裴征打起精神,但看起來也十分虛弱,畢竟那個平日里鐵骨錚錚的男人此時臉上慘白一片,漁夫很激動,昨晚收到消息他一夜沒睡,只待今日可以與他通一次電話,漁夫只覺喉嚨哽咽,張著嘴,半晌只說一句,“好,好,很好,這樣就好。”
裴征笑了出來,這一笑引出一陣咳嗽,咳嗽扯到傷口,他只微微蹙眉,僅有細微的一個動作,時雨急忙上前撫著他的背,沖他搖頭,示意他不要有太多情緒。
他握上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不用擔心,我沒事的。”
剛放下手機,電話又響了,而來電的人,時雨怔了下,急忙把手機遞給他,裴征看到上面的來電號碼,心底滿滿的愧疚。
電話剛一接起,女人的哭聲就傳了過來,那邊一直在哭,哭得他心都碎了,過了許久 ,裴征開口:“媽,對不起。”
電話那端的人沒有說話,只是哭聲無法抑制,他們是軍人世家,他們的身份不能輕易過來看他,她只知道他出任務,而這一個多月沒有電話,她過了許久才得知他重傷入院的消息,當時若不是裴征的爸爸狠下心攔住她,她真的會不管不顧沖過來。
“媽,你別哭了,我已經好了,很快就能出院。”他忍著胸口的不適,吞了口唾沫,緩下情緒,“你兒子身體素質鐵打的,一點小傷,真的沒事了。”
“養好傷,回來。”電話被人接了過去,一個鏗鏘有力的低沉嗓音傳了過來,即使男人控制的很好,他亦是聽得出,聲音背后的隱忍。裴征恩了一聲,“爸,我養好傷就回去,您,照顧好媽,我,沒事的。”
“什么時候能回來,轉回來養傷行嗎。”裴媽接去電話急忙問他,裴征說,“媽,我養傷很快的,我身體素質特別好,您放心。”
“兒子,媽求你了,回來吧,好不好,你回來吧。”
讓父母擔憂,裴征心里挺難受的,眾人勸了幾句,醫生進來勒令他休息,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只留下時雨照顧他。
時雨把床放下一些讓他平躺著,她拿著水給他潤潤喉,然后握住他的手,“為什么不回去?”
“沒抓到曲寒,我不會回去。”
女孩兒的小手驀地一緊,他剛醒來,卻還要想著抓那個罪大惡極的黑勢力,“先養好傷,別的,不要想。”
他點頭。
“累了吧,再睡一會兒。”
“睡太多了,不累。”他回握住她的手,“我睡了多久?”
“一個半月。”
“曲寒一點消息都沒有?”
時雨搖搖頭:“一點線索都沒有,裴征,你現在別想這些,先養傷,養好傷再找他也不遲。”
“我就想想還不行。”男人無奈一笑,“聽你的。”
她把被子給他蓋好,“再睡會兒。”
裴征近來睡的多,白天被時雨摁著睡了一覺,晚上便睡不著,他閉著眼睛想辦法讓自己入睡,卻毫無睡意,他只是假寐,突然,他睜開眼睛,就看到時雨像往常一樣,目光一瞬不錯地盯著他,這是他即使在淺度昏迷,意識漸漸在恢復時,他總能清晰地感受到目光,她就這樣盯著他。
他想了想,向她伸出手臂,“到我懷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