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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之頓了頓,聲音恢復如常,她叫的應該是你的小名吧,我記得她緊接著又說了兩句話。
她說什么了?!快告訴我!!
林言之挑了挑嘴角,身體前傾往武介的方向靠了過去。
她說
他頓了頓,附在武介耳邊輕聲道:做事時切記不可掉以輕心,獅子搏兔尚需用全力,更何況
我林言之從來都不是一只兔子。
武介想要說話,但張大了嘴卻怎么都發不出聲音,視線也越來越模糊。他伸長胳膊用力往前夠著,面前那人的脖頸看上去一手可握,纖細到仿佛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扭成兩截。
明明只差一點
只差一點,他就可以殺死他了。
只差一點,他就能為他們報仇了。
那個叫稻川的高壯男人剛抬起腳,還沒走出兩步,哐啷一聲巨響,整個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林言之掌心里握著一支小巧精致的玻璃試管。用來密封的膠蓋不知什么時候被打開了,無色無味的麻醉氣體以極快的速度揮發開來。
離他只有咫尺之隔的武介首當其沖。
門外,還未走遠的林昭隱約聽到了包廂里的動靜。他腳步一轉又跑了回來,試探著想要推門進來。
在林言之眼中,林昭就是個加大號的麻煩,此時進來也只會添亂。唯一的一支麻醉中和劑早已進肚,他也沒地方去弄來第二支喂給林昭。
不要開門,在外面等著。
話音落下,門那頭總算是沒了動靜。
林言之將試管里的無色液體一分為二,給倒在地上的兩人分別灌下。
強效有機麻醉劑具有高度揮發性,只需吸入一星半點就能致人昏迷,但在同空氣接觸后用不了多久就會失效。
吸入體內的氣體最多只能讓人昏迷上一小時不到,但如果將原液一并服下,那無論是哪種體格的人,沒個一兩天是醒不過來了。
林言之走到窗邊推開條指寬的縫用來通風,空著的那只手把玩著一支裝滿藍色透明液體的試管。
他俯下身半蹲在武介身邊,你想要的或者說想做的都太好猜了,痛點就像是被刻在了腦門上等著人來戳。只需一兩句話就足夠卸掉你引以為傲的穩重與自控,稍稍示弱就能讓你失了警惕,自以為一切已盡在掌握。
林言之打開試管封口,淡藍色的液體清澈透明,晃動間水光流轉格外好看,所以我很不喜歡跟你們這種人打交道。真是,太無趣了。
敵手?好笑。
林言之那雙淡灰色的眸子像是深不見底的潭水,里頭藏著的情緒讓人觸目驚心。他將試管舉到了武介嘴邊,一想到是你們這種無趣的蠢貨害死了哥,我就氣到想要發瘋。
遺言,呵。
我怎么會給她機會留下遺言。
一個該死之人,還不配在這世間留下只言片語。
林言之緩緩站起身,走到稻川身邊,伸手掐開他的嘴,將剩下的半管藍色液體一滴不剩地倒了進去。
林昭,進來。
等在門口的林昭像是被按下了開機鍵,唰地一下沖進包廂里。
林言之!你沒事
看著屋內的場景,沒說完的后半句話被他原封不動地吞了回去。
短短幾分鐘過去,林昭在腦子里設想了無數場景,不是沒有考慮過武介和稻川被人反殺的可能,但都沒有眼前這一幕來得既刺激又輕描淡寫。
稻川和武介雙雙躺在地上沒了意識。林言之神色平淡地站在一旁,整個人平靜得像是事不關己。
扛上。
林昭聞言回過神,啊?扛什么?
林言之抬手指了指地上,把人扛上,跟我走。
林昭話是聽懂了但思維還沒跟上。
啊?
林言之挑了挑眉,林昭,我千里迢迢專程過來救你一命還外加三個附帶的,這難道還不值你一次體力活嗎?
等坐上了車,林昭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千里迢迢?救我一命?
什么叫他救我一命,明明自己才是被無辜牽連的那個好嗎?!只可惜他清醒得太晚,活兒都干完了才想起這茬。
車子一腳油門的功夫就到了,林昭用著林言之給的磁卡繞開門衛直接進了車庫,七拐八拐地停到了別墅門口。
林言之笑容和煦,抬手指了指大門。
那么就辛苦你送貨上門了。
看著他言笑晏晏的模樣,林昭只覺莫名其妙,腦袋上的血都還沒干透,真不知道他這奇奇怪怪的好心情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事已至此,林昭也只得任勞任怨地把兩具尸體搬下車,左扛右抱,艱難地把人拖進了別墅。
門一打開,屋子里出乎意料的空曠,連個最基本的家具都沒有。若不是鋪了地板、刷了墻漆安了頂燈,瞧著跟個毛坯房也沒什么兩樣。
一看就不是拿來住人的。
林昭像丟麻袋似的把那兩人扔在地上,自己也癱在一旁大口喘著氣,兩條飽經風霜的胳膊抽著抽著地疼。
他還沒來得及喝上口水歇歇腳,下一秒就聽到了林言之的逐客令。
貨已送達,你可以走了。
林昭手撐著地板站起身,皺眉道:你先跟我說清楚,這倆人到底怎么個情況?昏迷了?
林言之倒也沒有避而不答,麻醉劑。
你帶了麻醉劑咋不早用?
有準備不早早拿出來,還搞得自己受了傷,神經病啊,林昭在心里嘀咕著。
揮發性麻醉劑。
林昭愣了愣隨后很快反應了過來。彼時他和女孩們都在屋內,麻醉劑揮發開后可沒有敵我之分,只是不知道林言之自己怎么沒受影響。
他看了眼地上的兩人,神色一正,繼續道:那你把他們弄這兒來干嘛?這種跟不安定武器沒啥兩樣的殺人犯應該盡快報給上頭知道,到時再移交法院由他們量刑判罰。
殺人犯啊
林言之意味不明地重復道,隨后低頭看向林昭。
那么你想讓他們被判什么刑?
女銷售無辜慘死的畫面又一次浮現在他眼前。那兩人累累的罪行和他們視人命如草芥的態度都令人發指,林昭毫不猶豫地厲聲回道:當然是死刑!
死刑?
林言之輕笑了一聲,先不說他們作為他國非法入境人員,要按正規手續處理的話有多難辦,哪怕最后如你所愿判處死刑,這中間輕輕松松就能拖上兩三年。
更何況還有緩刑一說,以他們二人的身份和手上握著的資源,不是沒可能在緩刑期間做手腳,最后上法場的是本人還是替罪羊都是二話。
林昭雙手握拳,沉聲道:林言之,你說這些是什么意思?
林言之側過頭看向無知無覺躺在地上的二人,想要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又何需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