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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之已經幾乎可以看到,他的哥哥在猶豫中跨出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快到了。
正如他所想,展鋒伸出來的手已碰上了門邊。
林言之如同一個萬能的開關,掌控著展鋒所有的喜怒與哀樂。
沒有人會比他更懂得該如何逼展鋒現身,因為沒有人能比他更加不擇手段地利用自己。
叮咚
叮咚叮咚
突如其來的門鈴聲像是驚跑了游蛇的木棍,展鋒腳下一頓,猶豫著縮回了側臥里。
媽的!
林言之一向說話難聽卻很少帶臟字,但有時候再多的話,也比不上這兩個字的國罵來得應景。
門外,吳海自認體貼地早早買好了餐點,等著用一臉燦爛的微笑迎接他的霸總大人。
門一打開,那邊林言之面沉如水的臉讓吳海瞬間把感謝的話給吞了回去。他提著冒著熱氣的早餐咽了咽口水。
那個,林院士,吃早餐嗎?
滾。
得嘞!
吳海放下早餐正要麻溜地出去,抬頭定睛一看才發現不對。林言之臉色蒼白如紙,身體也在微微發著抖。
林院士?您沒事吧?
林言之扯了扯嘴角,淡灰色的眸子冷冷地盯著吳海,你覺得呢?
吳海被他看得一哆嗦,剛想再說些什么,就見厚重的大門啪嘰一下砸在了臉上。
聽說過閉門謝客,還沒見過摔門砸客的。吳海捂住隱隱作痛的鼻子,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還是大著膽子拿出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屋內,林言之側身倚在沙發上,右手死死地抵住腹部。
他抬頭看了眼玄關,聲音有些沙啞,出去!
林言之渾身上下寫滿了不爽二字,活像是被人壞了好事。若不是他現在疼得厲害,估計怎么著也不能就這么輕易放過吳海。
要讓吳海來說,他巴不得趕緊離這座活火山越遠越好。但奈何職責所在也不能說走就走,他也只好頂著林言之快要吃人的目光,任勞任怨地當起了老媽子。
他剛一進到廚房,低頭就看到桌上擺著的豐盛早點,伸手一摸,碗壁都還熱著。沉甸甸的保溫壺里也裝了滿滿一壺熱水,旁邊還放著盤洗好了的水果。
吳海撓了撓頭,心想這難不成是林言之自己準備的。
不過這倒也省事兒。
他一點不客氣地端起現成的熱粥和溫水回到客廳,又跑去拿了胃藥過來。
本以為林言之會拒不配合,未成想他皺了皺眉后就乖乖把藥吃了,隨后又特別自覺地端起粥碗,配著幾碟小菜喝掉了大半。
林言之想利用自己逼展鋒出來是一回事,浪費展鋒親手準備好的飯菜是另一回事,在這種奇奇怪怪的方面他倒是分得很清。
待胃痛稍有緩和,林言之看吳海那張寫滿無辜的臉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越發不爽。等把人趕走后,身上的倦意讓他窩在沙發上又睡了過去。
展鋒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蹲在沙發旁幫他把踢落在地的被子蓋好。
【小言】
【不要胡鬧了好不好?】
他伸手拂開擋在他眼前的碎發,拿來熱水浸濕的毛巾幫他擦去額角的冷汗。
林言之突然從夢中驚醒,溫熱的毛巾還搭在眼前,面前卻空無一人。
他這會兒覺得是又好氣又好笑。
從做飯、打理家務,再到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展鋒樁樁件件做得是毫不遮掩,根本沒有要躲要藏的意思,卻唯獨在見他這件事上生了怯。
林言之緩緩從沙發上坐起了身,一直隱隱作痛的胃部讓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無力。
哥,我想見你。
哥,我要見你。
話音落下后許久,空空蕩蕩的房間里針落有聲。
*****
夜幕降臨,電子城內大部門商家都關了門。
男人嘴里叼著沒有點燃的煙卷,伸手一把拉下了卷簾門。
老板,我們先走啦!
明天別遲到了啊!
知道啦!
幾個年輕靚麗的女銷售笑著朝男人揮了揮手,隨后便結伴走出了商場,一路上說說笑笑地往地鐵站走去。
男人嘴里哼著小曲兒,手中有節奏地轉著鑰匙,晃晃悠悠地走到地下停車場。
今天是周末的最后一天,客流量少,大部分商家都提早關了門。
本來車滿為患的地下停車場這會兒也只剩下零星幾輛蒙塵的小轎車,還是那種一看就是停久了沒人開的。
男人今早來得晚,車停的地方又遠又偏,走了快一刻鐘才到。
他站在車邊正掏著鑰匙,身后的角落里,一道高大的黑影越靠越近。
砰
一聲重擊過后,男人應聲倒地。那道黑影也從暗處走了出來,竟是個身高近兩米、體型魁碩的男人。
男人左手拄著棒球棍,右手像是拎雞仔似的一把就拽起了暈倒在地的男人。
你怎么下手總是這么重。
聞聲望去,高個男人背后還站著個身形略微瘦小些的年輕男子,那人彎下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車鑰匙。
走吧。
過了沒一會兒,一輛普普通通的小轎車駛出了地下停車場。
林昭,也就是那家手機店的老板,在一陣機器的轟鳴聲中緩緩蘇醒。
剛睜開眼,他就被面前朦朦朧朧的一層血色給嚇了一跳,等清醒后才反應過來蒙在眼前的是自己的血。
他伸手胡亂抹了幾下,干涸的鮮血凝固成血痂,隨著他的動作跟粉塵似的唰唰唰往下掉,部分進到眼睛里蟄的他又癢又疼。
林昭用力眨了幾下眼,勉強能看清自己目前的處境。只見一高一矮兩個陌生男人一動不動地站在自己身前。
稍矮點兒的那個饒有興味地看著林昭,醒了?
在發現自己沒有被綁住,眼前也毫無遮擋后,林昭的心瞬間沉了下來,他們大概率是不打算留下活口了。
他不動聲色地環顧了眼四周的環境后更覺棘手。
自己好像是在一家廢棄的工廠里,說是廢棄倒也不十分準確,那奇形怪狀、像是大型攪拌機一樣的機器,還在分秒不停地運轉著。
你,觀察好了嗎?
林昭收回目光,警惕地看向面前站著的男人,你們是誰?
我們是誰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