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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再好好想想,要不我給您買份粥?要不來碗面,再配上點兒小菜,三素一葷,您看咋樣?
不咋樣。
那炒菜呢?您有想吃的沒?
電話那頭,吳海鍥而不舍地追問著,看這架勢今天不問出來個一二三出來就不打算罷休了。
我想好了,我想吃肉。
肉好啊,您想吃啥肉?
林言之低笑了一聲,一字一頓道:你、的、肉。
明明是句玩笑話,吳海卻硬是聽出一身雞皮疙瘩。等他回過神,電話那頭早就只剩忙音了。
屋內,林言之赤腳走回浴室。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浴缸愣了一會兒,按壓式水塞不知道什么時候彈了起來,滿滿一缸的水已經跑去跟大海同歸于盡。
躲在浴室柜里的展鋒默默往里縮了縮,深藏功與名。
站了一會兒后身上也快干透了,林言之沒了再放水泡澡的耐心,隨手披了件浴袍便回到客廳里坐著。
展鋒暗暗舒了口氣,心里又一刻不停地開始為他吃飯的事兒發起了愁。
林言之倒也沒有要餓著自己的打算。飯點一到他便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資料,起身從櫥柜里拿了包泡面出來。等到打開冰箱時他忍不住皺起了眉。
他伸手不信邪地摸了摸內壁,在確定沒有一絲冷氣后,皺著眉一把甩上了冰箱門。
那頭吳海歡天喜地地接起電話,滿心以為這位祖宗終于回心轉意了。不成想還沒等他開口,就聽到林言之聲音不耐道:冰箱壞了。
啊?
吳海還沒來得及細問,電話那頭就又傳出了忙音。連著被摁掉兩次電話的吳海只得自認命苦,磨磨唧唧地下了車往別墅走去。
剛進到屋內,就見林言之側身倚在冰箱門上,面無表情地啃著泡面。白花花的面餅被他捏得稀碎,握在蘇打水瓶上的手骨節分明、青筋隆起,一看就是副心情不佳的樣子。
見吳海進來,他抬手指向冰箱。
修好。
吳海撓了撓腦袋,這技能范疇外的業務讓他也有些懵圈。他像是欣賞藝術品似的圍著冰箱轉了好幾圈。
好好的冰箱咋就壞了呢?
兩個大男人一個旁觀,一個動手,滿頭大汗地折騰半天后宣告放棄。
吳海頂著林言之如芒在背的目光撥通了維修師傅的電話。好在師傅足夠靠譜,沒過刻鐘就上了門。再慢點兒吳海覺得自己可能要成為自衛玠后,第二個被人看死的男人了。
維修師傅頗為認真地檢查一通后,面色嚴肅地搬開冰箱,抬手按下了電源插座上的開關。
三人聽著制冷機運轉的聲音同時陷入了沉默,展(罪魁禍首)鋒心虛地往柜子里躲了又躲。
千恩萬謝地送走了滿頭黑線的維修師傅后,吳海小心翼翼地瞅了眼還在啃泡面的林大院士。
林院士,光吃泡面不健康。
林言之停下咀嚼,抬眸看向吳海,直到把他看得快要生理性不適時才開了口:非油炸更健康,精選大骨熬制,湯底濃郁,營養豐富,滿足成年人一天所需的能量。
專業級標準普通話再加上字正腔圓、抑揚頓挫的播音腔硬是把吳海給聽傻了。
啥玩意?
林言之抬了抬手里的方便面,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漫不經心,廣告語。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吳海總覺得林言之這幾天來心情好得出奇,但心情不錯的他貌似更難對付了。具體表現在從以往對他的愛答不理,成功轉化為了耍他開心。
吳海有些無語地回道:那種廣告語要是能信,我看大象都能上樹了。
林言之挑了挑眉,小吳啊,說起話要負責任,小心我告你商業誹謗。
吳海這下徹底沒了招,感情這位還是個品牌鐵粉,無腦捧的那種。他正想著要不要尋求場外求助,玄關那頭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門一打開,秦梧瞬間收起了臉上細心練習過的好看笑容,眼神警惕地打量起面前容貌有些陌生、身材魁梧的男人。仔細一瞧才認出來是那個叫吳海的勤務員,他頓時在心里松了口氣。
吳海對嗎?請問林院士在家嗎?
吳海正想著這位秦研究員還真會卡時間,身后突然傳來林言之的聲音。
秦梧,誰告訴你我出院了。
開門見山的問話讓秦梧提前打好的腹稿瞬間作廢,他臉色一僵,躊躇著沒有回話。
吳海還是李輝?
突然被點名的吳海只覺自己冤枉得厲害,趕忙一個勁兒地搖起了頭,急得他方言都憋出來了,餓可莫跟他說哈,餓連他聯系方式都莫的。
言之哥,我
林言之俯身靠向秦梧,聲音又低又冷,你剛叫我什么?
秦梧臉色一白,強忍著沒有后退,那個,林院士。
林言之又往過靠了一寸,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沉聲道:我問你剛剛叫我什么?
他低啞的嗓音讓秦梧身上有些發軟,清冽的呼吸一下下打在鼻尖,心中那一絲懼怕像是化作了一撮火苗,將他身上燒得溫熱。
言之哥
林言之低笑了一聲,纏著紗布的手突然緊扣住他脖頸,修長的手指輕而易舉地握住了他的咽喉。
這么想跟我攀關系。
林言之手上并沒用多大力氣,但秦梧卻仿佛喉管閉塞,一時竟忘了呼吸。
怎么不先問問我準了沒準,嗯?
一旁的吳海臉色難看,想上去攔吧又覺得好像沒什么必要。林言之的手虛虛搭在秦梧脖頸上,那力道別說是成年男人了,怕是隨便來個小孩兒都能輕易掙脫脫。
就是不知道為什么那位姓秦的研究員會是一副呼吸困難、即將升天的模樣,搞得吳海都有些茫然。
好在林言之說完這句話就松開了手。秦梧抬手覆上劇烈顫動著的咽喉,指尖仿佛還能感受到他留在皮膚上的余溫。
林院士
林言之轉身走回廚房,耐心地打著香皂,由著流水沖去指尖殘存的觸感。見防水的紗布已被揉搓得不成樣子,他便索性單手拆了下來。
什么時候我的兒女情長竟能輪到官方來操心了。讓李輝轉告他上級,我林言之還沒寂寞空虛到讓國家來給我拉郎配。
話說到這兒,秦梧自知辯無可辯,小聲回了句知道了,低下頭藏起通紅的雙眼。
明明不久前他還在問自己會不會做海鮮粥,會愿意吃他親手做的飯,那也是秦梧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一廂情愿是有被看到的。
如今再看,只覺那段記憶就像是被戳破后的肥皂泡沫,黏膩的液體濺射一地,只留下一片狼藉。
他強笑著把手里提著的餐盒遞給了吳海,聲音沙啞地囑咐道:里面是一碗海鮮粥和幾碟小菜,林院士應該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