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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紅了臉,福身回道。
“祖父讓人送去的助孕方子, 孫女日日都喝著, 只是......”
秦守正嘆了口氣,“這些日子太孫賑災江南, 你剛好也得空調理調理身子,我瞧著你現在的身子愈發單薄了,想來也是體質的緣故,才一直未能有孕。”
秦婉垂眸而立,輕咬紅唇。
半晌才道:“孫女自幼所學皆是祖父手把手教的,今兒斗膽問上一句, 若是事情到了不可轉圜的地步,祖父覺得是婉兒一輩子的幸福重要些,還是家族的命運更重要些?”
女子的神情有些激動,雙眸里透著希冀的光。
秦守正走到她身旁站定,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自小聰慧,怎會不明白生在我們這樣的家族里,人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我們秦家乃是傳承上百年的大族,秦家這百年的榮華,皆都建立在無數先人無私的奉獻上,如今到了你這一輩,自該也是如此。”
秦婉嘴角有著一抹苦笑,她心里明白,只是沒親口聽見到底也不死心。
“孫女明白了。”
跟著又道:“孫女還有一事不明白,此次江南水患一事,祖父覺得太子可是最適宜承繼大統之人?”
秦守正面容嚴肅了起來。
“先皇后早逝,太子乃是繼皇后親生,就是我大渝名正言順的儲君。”
秦婉還想再說些什么,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若不是祖父堅定的站在太子這邊,她也不會嫁給姜郁,做了這個勞什子的太孫妃,如今再要辯這些還有什么用呢?
秦守正又交代了些話,便讓秦婉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秦婉坐在馬車上,神情默然。晚涼瞧出了自家主子的心思,心疼的握著她的手道:“真是苦著小姐了。”
秦婉偏頭對著她笑了笑。
“無事。”
晚涼紅了眼圈,又道:“太孫殿下離京已有月余,那藥可要斷了?”
秦婉沒有絲毫的猶豫,搖了搖頭,堅定道。
“不用。”
她三歲啟蒙識字,然后識字明理。雖身為女子不似男人一樣可以在外建功立業,但是與旁的閨閣女子到底不同,她寧可一生無子,也不愿懷了姜郁的孩子。
這是她唯一能為自己做的。
......
西市,小院。
馮芷儀同蘇詩沁在院子的桂花樹下鋪了一塊干凈的布,想要收集一些桂花回頭做桂花糕或是桂花蜜糖。
秋日里的氣候宜人,連帶著人的精神都好了些。
尤其是馮芷儀,自打前些日子外頭傳來消息說余則成在怡紅院馬上風死了之后,她呆呆的坐在院子里一整晚,心里頭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余則成逛青樓的事,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裝不知道。每回從他衣裳上發現的口脂印,脂粉味,她都只當沒瞧見,從未質問過他。
男人才死的那會兒,她還經常做噩夢,夢到男人又活了過來,將她捉了回去。
可時間一長,她慢慢的就忘記了。
今兒拂曉時分下了一場秋雨,晨起時白霧攏在小院里,將小院襯的如同仙境一般,她忽的就想起了余則成,可是不過才過去月余的時間,她竟連男人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了。
“芷儀姐姐,前兒來的那個書生模樣的公子真的是姐姐的親哥哥嗎?”
馮芷儀點頭,“這還能有假?”她在小院里待了好些日子,馮效來過兩次想要勸她回家去,可馮芷儀卻不愿意。
若是放在從前她心里雖不愿,可只要旁人開口她定會都依了的,但自打余則成死后,她覺得自己似乎變了,變的不那么“聽話”了。
“我知道兄長是為我好,怕我一個人在外頭受人欺負,可是我還是覺得在外頭自在些。”
馮效也沒強迫她,當然她也懂得她的顧慮。
先頭的事雖真相大白,一切皆都是余則成的錯,可母親白氏卻不這么認為,整日里嘮叨個沒完,每每都說如今家里多了個和離的老姑娘,叫她如何還有臉面出門。
馮芷儀瞧著她微紅的面頰,輕笑著打趣道。
“這幾日同樣的問題你都問了好幾遍了,莫不是想要當我的嫂嫂?”
蘇詩沁啐了她一口,追在她后頭要打她。
“我讓你滿嘴里胡沁,看我抓到你不撕爛你的嘴。”
夏荷見兩人在院中打鬧著,不覺搖了搖頭。
兩人玩鬧了一會兒,皆都喘著氣停下了,蘇詩沁嘴上不饒人,“我瞧著姐姐昨兒還巴巴的做了棗泥山藥糕,我只求曹爺這兩日忙于公務不得空來取呢。”
馮芷儀登時也紅了臉。
“你這丫頭嘴上也沒個遮攔,我一個嫁過人的還不能生養的女人,哪里......”她垂下了眼眸,神色淡淡的道:“曹爺幫了我這么大的忙,救我出了水火,恩同再造,我做些點心謝謝他而已。”
一時間院中沒了說話聲,唯有清風路過,吹的落花陣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