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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戲其實劇本上只有短短幾行字,臺詞也沒有幾句,可是情感是她所有戲份里面最重的一場,一定不能拉胯。
但盡管她學了兩年表演,可是對于哭戲還是以入戲感受為主,并沒有太多技巧性的東西。
什么開拍前想想讓自己悲傷的事情,抹點洋蔥……這些招兒對她來說都不奏效,顧了了需要真的將自己沉浸在角色里才能哭出來,這樣能每場戲都保證是真情流露的。
但影視劇拍攝的弊端就在這里,戲份是打亂了拍的,這一場與下一場之間比較割離。
她今天拍了一天開開心心的戲份,明天一早就要她從大喜轉入大悲了。
晚上,戴可可拿著晚飯進來。
“江老師說一會兒跟你一起吃飯,他在樓下跟方導說話,馬上就上來。”
顧了了摘下耳機,“讓他別來。”
“為什么啊?”戴可可幫她把飯盒打開,“你們吵架了?”
“不是。”顧了了嘆了口氣,合上劇本,“沈硯死之前,他們整整一年沒見過面。”
戴可可愣了幾秒,才想起來沈硯是江樾在劇里扮演的人物。
“所,所以呢?”
“所以我和他到明天早上之前就不要見面了,我要找找感覺。”顧了了神色認真道。
戴可可盯著她,試圖找到她開玩笑的證據,但無果。
興許是每個演員都有自己特殊的入戲方式,戴可可很快就釋然了,“行,我現在去告訴江老師,讓他別來了。”
“好。”顧了了再次塞上耳機,“你和奈奈也別過來了,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行,我先走了。”戴可可不放心地看了她好幾眼,出去關上了房門。
她剛出去走了沒兩步,就看見了江樾。
戴可可立馬上前將人攔住,“江老師,我們老板說今晚不想見你。”
“她說她晚上要讓自己入戲,說什么你和她在戲里一年沒見,所以要找找感覺?”
江樾有些無奈,“之前拍拜堂的時候怎么不想跟我找找感覺?”
“啊?”戴可可愣了。
江樾擺擺手,“沒事,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哦好,江老師,您千萬……”
“我不會去打擾她的,放心。”
戴可可點點頭,她往走廊那頭走,一步三回頭,直到看著江樾刷卡進了他自己的房間,才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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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光瑋說要拍到日出的畫面,所以整組人的起床時間都提前了三個小時。
顧了了凌晨三點就坐在了化妝間里,她晚上只睡了四個多小時,眼睛還紅著。
“困就瞇一會兒。”化妝師也困,但她一會兒可以趁他們拍戲的時候補覺。
“沒事。”顧了了盯著鏡子里的自己,這是她進組以來為數不多的束發的造型,特地穿了和丈夫初見時候的衣裙。
造型做好以后,她和江樾分別乘車上山。
山上搭了臨時休息用的帳篷,方光瑋坐在帳篷里給他們講戲,大概說了一下走位。上次二人已經有些經驗了,這回也不用細講。
江樾的戰損妝只化了一半,剩下的一會兒到了拍攝場地再用血包補。
方光瑋看見顧了了一直低著頭,起身出去不打擾她醞釀情緒。他出去以后看見天蒙蒙亮,立刻叫江樾去候場,各部門準備。
二十分鐘以后,顧了了牽著馬到達離拍攝場地幾十米處的地方。
“可以上馬了,抓緊,太陽快出來了。”方光瑋在對講機里喊,“各部門準備。”
顧了了上馬,緩緩地往前。
上馬后,她就看到了幾十米開外的場景,地上倒著幾十個人,血流了滿地。
她仿佛能聞見充斥在樹林里的血腥氣,握著韁繩緩緩向前,顧了了盯著最中間那個盔甲與旁人都不同的人,失了神。
走到預設的位置以后,顧了了翻身下馬。
她握著韁繩的手已經脫了力,落地的時候手沒抓住,腳下也踉蹌了一下,直接癱倒在地上。
這是設計外的東西,方光瑋沒叫停。
方光瑋指揮著搖臂攝像跟上,他下意識屏住呼吸,看著屏幕里顧了了的表情。
她俯下身,似是不敢相信丈夫已經離世,抱著一絲僥幸,輕輕將江樾的臉翻過來。
江樾的臉上全是血,還有一道被□□劃破的傷口,深入眉骨。
顧了了的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下來,掉在他毫無生氣的臉上、掉在冰冷的盔甲上……她從無聲的掉淚,進而轉變成失聲痛哭。
江樾閉著眼睛仍她的眼淚掉在自己臉上,也不不動一下。他整個人癱軟無力,顧了了將他抱在懷里,感覺得到他渾身的肌肉都是松弛的。
顧了了哭聲漸弱,她緩緩地低下頭,用臉頰緊緊地貼著江樾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