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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挽棠一刻不停盯著她,似乎怕她下一秒就消失,甕聲甕氣道:“我叫紀挽棠,紀是紀念的紀,挽是挽手的挽……”說著她還挽了挽太皇太后的手,叫老人家忍俊不禁。
“棠是海棠的棠?”太皇太后不自禁問道。
紀挽棠眼睛咻的就亮了,連連點頭:“是的,奶奶……皇奶奶您怎么知道?”
太皇太后也一頭霧水:“可能是以前哀家聽說過這個名字?”
但她畢竟年紀大了,怎么想都想不出來,便豪邁地放棄了,問起紀挽棠:“你還沒告訴哀家為什么突然哭了,還叫哀家奶奶呢,哀家可被你嚇了一大跳。”
紀挽棠扁了扁嘴,在她面前活脫脫像個小孩子,每時每刻都想撒嬌,她努力忍著想要落淚的感覺道:“您和我的奶奶長得一模一樣,真的,真的一模一樣,她將我撫養長大,但是她很久之前就不在了……”
太皇太后和隋定衍都恍然大悟了,太皇太后憐她年幼失怙,拍著她的手嘆道:“你這孩子,哪有一模一樣的人啊,定是你看錯了。”
紀挽棠低垂著眼眸,看起來又像是要哭的樣子,太皇太后連忙道:“既然如此,定是我們之間有緣,你不知曉,哀家看到你,也覺得眼熟得很呢,那往后,你就當哀家是你的奶奶好不好?”
“嗯。”紀挽棠點頭,清澈的大眼睛滿是對她的依戀,看的太皇太后心一軟,抬手捋了捋她汗濕的頭發,拿出自己帕子給她擦。
紀挽棠又有想要哭的沖動了,但她狠狠的忍住了。不能這么嬌氣,矯情,奶奶最討厭的矯情的人了,她要堅強!
隋定衍在一旁看著,嘴角本來欣慰的笑容忽然開始變質——怎么莫名覺得自己有些礙眼呢?
唔……定是朕的錯覺吧。
第80章 煙花(二更)  煙花(二更)……
“皇上, 皇后娘娘問您和太皇太后何時回席,快到放煙火的時辰了。”蘇福安在側殿外提醒。
隋定衍遲疑了一瞬,看向眼眶鼻子通紅的臻臻。
紀挽棠慢慢冷靜下來, 這是大越朝的太皇太后, 怎么都不可能說消失就消失, 于是她放開了手, 帶著鼻音道:“我沒事,陛下和皇奶奶快回去吧, 我洗漱一下就過來。”
隋定衍和太皇太后卻都站在原地,對視了一眼, 眼中滿是——你先過去。
紀挽棠看著這神奇的一幕, 忽的被逗笑, 心中升騰起一種感動,感動上天還能讓她見到奶奶, 還有了一個算得上是伴侶的伴侶, 肚子里還有著兩個小家伙,人生在這一刻似乎達到了圓滿。
“快去吧,”紀挽棠接過平秋用熱水浸過的帕子, 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朝他們笑的燦爛,“我真的沒事了, 而且現在很開心。”
“皇祖母,朕扶你過去吧。”見臻臻眼中的笑意不似作假,隋定衍便放下了一半心,與太皇太后相攜著出門。
兩人走到門外,太皇太后忽的感慨了一聲:“若不是哀家沒生過女兒,唯有你父皇一個兒子, 哀家都快懷疑挽棠是哀家的孫女了。”
隋定衍樂見其成:“或許臻臻的奶奶是皇祖母的親戚,皇祖母與臻臻確實有緣。”
太皇太后一怔,贊同地點點頭:“還真說不準。”
兩人回到座席,蘇福安將太皇太后的座安排到了隋定衍與純淑妃中間,只是必不可免純淑妃的位置就得往下挪。
太皇太后坐下,看著距離自己三寸的空座,有些猶豫要不要讓人將挽棠的座靠在她身邊。
“方才……是怎么回事?”皇后裝作不經意般問道。
隋定衍頓了頓,三兩句解釋:“皇祖母與純淑妃親生奶奶相貌相像,純淑妃一時認錯了。”
“這樣啊……”后妃們皆點頭,皇后雖微笑著,卻疑慮是不是純淑妃早先得知太皇太后會回來,故意做了個認親局,叫太皇太后不忍罰她。
可是太皇太后向來雷厲風行,應當不會吃她那假惺惺的招數吧?
這么想著,皇后試探開口:“皇祖母,純淑妃方才哭了這么久,沒事吧,身體有沒有什么不適?”
方才見到挽棠高高隆起的腹部時,太皇太后就猜出了她應該就是那位寵冠后宮的純淑妃,叫皇帝一早破例升位。
原本覺得這女子確實不懂事,也不知道勸著些皇帝,而且聽身邊人說對皇后惠妃等人不敬,張妃嫻妃先后出事皆是因為此女子,就算她原本其實不怎么喜歡張妃嫻妃,也覺得純淑妃此人確實多事,不是一個純善的女子。
可方才那一出,看到那孩子的一瞬間,她心里就有種聲音,那孩子不是壞人,且心里不知怎么的,就像寵著那孩子,見她哭自己也難受。
只是她自己也曾做過皇后,知曉當皇后的不容易,現皇后這么多年也算是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她想給她這份面子,便道:“哀家瞧她身體康健,應當是沒什么事的。”
這話在皇后耳中,不知怎么聽出些嘲諷的意味,頓時喜上眉梢,過了會又道:“身體康健便好,純淑妃之前可遭了太多事,好不容易有了喜事,若是出了什么事,皇上可要心疼了。”
隋定衍皺了皺眉,明顯感覺到皇后話中暗藏機鋒,不悅地看了她一眼,警告她別再多說。
然而好不容易有了靠山,皇后哪能憋得住。
太皇太后“咦”了聲,似乎很是好奇:“是嗎,純淑妃先前遭過什么事?”
皇后便把純淑妃身上一樁樁事都說了出來,只不過說的永遠差了那么點意思,不知曉的人聽了,都會覺得純淑妃自身是不是有問題,才會引來這么多事。
再加上惠妃等人在一旁添油加醋,她們滿意地看到太皇太后眉頭越來越緊:“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可不是嘛!”太后都忍不住加入討論,“要哀家說,純淑妃的性子當真是太跳了些,如若她謙虛一些也不會招惹那么多是非,如今懷孕了,還心思這么多,也不怕傷了腹中子嗣福運。”
皇后捂嘴一笑。
隋定衍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一種地步,太皇太后的面色也漸漸轉陰,旁人都以為她是對純淑妃厭惡到極限。
“云芝,”正在太后聊得興起時,太皇太后忽道,“沒想到這么多年,你一點都沒變,這幾年在宮里的日子還舒服嗎?”
太后對太皇太后向來發憷,連忙點頭:“自是舒服的,宮里可心人這么多。”
太皇太后盯著她,忽然厲聲道:“哀家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服了!”
被這么一吼,太后頓時驚住了,呆愣在座位上,不知所措。
“身為長輩,背后議小輩長短,一點沒有長輩的風度,說的嚴重些,你這是咒自己的孫輩,咒皇家血脈,哀家看你是昏了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