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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它花瓣提煉出來的粉末或香脂,極易使皮膚紅腫、起疹、潰爛,張妃的心思,可見一斑。
紀挽棠內心警惕了張妃幾分,卻又覺得,張妃如此肆無忌憚,遲早會惹禍上門。
送走了一位張妃,胡妃款款而來,言笑晏晏朝她道喜。
若不是她身后金貴人的眼神十分憎恨,紀挽棠覺得與胡妃交談還算不錯,你來我往,你夸我贊,甚是喜樂。
胡妃走后,楊婕妤淡淡與她見了個禮,獨自離去,一副不想與她多話的樣子。楊婕妤一向獨來獨往,除了與咸福宮一宮之主惠妃有些交情,其余人一概不理。
紀挽棠瞧著,她這不理不像是故意蔑視,倒像是避開所有人,想要誰都不理會,什么事都不參與。聰明是聰明,幸運也是幸運,到如今,竟沒惹上過什么麻煩。
只是身在宮中,哪能獨善其身呢?
之后比她位分高的就只剩徐修容,徐修容最先伺候靖元帝的侍妾之一,另一位是袁貴人,兩人相貌中等,都不得寵。
但徐修容性情溫和,背靠皇后,進宮就得了修容位分,之后一直誠心禮佛,不參與爭寵。此時見了容貌昳麗的純月儀,唇角掛笑,眼帶欣賞:“妹妹真是位可人兒,我瞧了都挪不開眼,還是陛下慧眼識人,是我等眼拙了。”
紀挽棠連忙自謙了一番,又不著痕跡吹捧了徐修容兩句,誰知徐修容神色并不見喜,而是略帶嘆息道:“妹妹何必妄自菲薄,我畢竟年長了你十多歲,歲月不留情,哪還能比得上你們這些小姑娘呢。”
“徐姐姐此言差矣,”紀挽棠面色誠懇道,“姐姐年長我們幾歲,不知道要比我們這些小丫頭增長多少見識,懂得多少道理,如今我與姐姐站在一起,青澀的像是一棵草,絕比不過姐姐的風韻氣質,若是我有姐姐如今的風采,恐怕都要躲在被窩里偷偷樂。”
徐修容聽到這話,臉上帶了幾分驚訝,看向紀挽棠的眼神中帶了幾分真正的欣賞,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見解,倒叫我反省一番。我一見你便心曠神怡,想來我們之間有幾分佛緣,那姐姐便同你說幾句真心話。”
“如今你是得了寵,可在后宮之中,女人何其多,最不缺的便是寵。激動之余,定要懂得惜福,萬不可自驕自傲,斷了自己的后路。如果心神不寧,便可讀一卷佛經,我讀佛經五年,如今只覺得六根清凈,四大皆空,通體舒暢。”
“多謝徐姐姐教誨。”紀挽棠真誠道謝,只是感謝之中還有幾分哭笑不得,看來徐修容儼然成了佛教從者,有點像她前世遇到過的傳教人。
只是她什么都不信,也什么都相信,最信的,還是自己。
紀挽棠回過頭,不經意間與孫良人對視一眼,露出個笑,卻不想身旁王麗儀嘟囔了一句“真會拍馬屁。”
紀挽棠不想與這等人多口舌,只會擾了自己清凈,便當做沒聽見,先走一步,徒留王麗儀自己生悶氣。
從景仁宮出來,在溪石路處漫步許久,終于等到了孫良人。
對自己喜歡的人,紀挽棠不吝熱情:“姐姐怎么現在才來,多日難得一見,不如去我瑤華宮坐坐。”
兩人自紀挽棠得幸后便沒再見過面,見紀挽棠依舊愿意親近她,孫良人不免有幾分感動,很快就再次熟悉起來:“樂意至極。”
等走了半刻,到一處清幽竹林中時,孫良人憋不住了,讓兩個宮女一前一后去盯著,自己挽著紀挽棠的臂輕聲道:“你可知我方才見到了什么?”
紀挽棠想著剩下的幾位妃嬪,都不是特別鬧騰的主,便隨口猜道:“是王麗儀為難別人了?”
孫良人眼中閃著八卦的光,高深莫測地搖搖頭,卻又迫不及待道:“方才我的折扇落在景仁宮了,便折回去拿,卻見皇后身邊的龔嬤嬤將白答應喚進了宮中!”
“皇后與白答應?”紀挽棠喃喃,與孫良人對視一眼,各自發現了對方眼中的了然。
皇后從不親近宮妃,今日卻避著人召見白答應,想來是得知嫻妃有孕后,坐不住了。
若是大家都沒有皇子,那便沒有吧,可若是其中有一個誕下皇子,母憑子貴,日后的前程可就說不清了。
如此想來,白答應正是個好人選,家世低微,比紀挽棠還不如,除非她有寵妃的氣運,得幾年盛寵,否則一宮之主是別想了,就算有了孩子,也不能自己抱養。
“可皇后也不過二十七八,是風華正茂的年歲,從皇后肚子里出來的孩子,是名正言順的嫡子,她為何要另辟蹊徑呢?”紀挽棠疑惑。
孫良人卻道:“那自然不是皇后不想生,只是皇后不得寵多年,陛下本就不愛進后宮,看著每月初一十五到皇后宮中,其實也不過是坐坐就走,孩子怎么來?”
二十七八就不得寵?紀挽棠難免無語,二十七八可是適婚適育年齡,她上輩子二十三還覺得自己小呢,結果到這里就成了“老人”了,這殘酷的后宮。
看來寵這玩意,確實太不靠譜。
雖說知道自己在局中,知道別人不得寵,對自己越有利,可是難免會有幾分兔死狐悲之情。可最終只能嘆息一聲,無助地等待命運的降臨。
紀挽棠一邊與孫良人說說笑笑,一邊內心卻在不住洗腦: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位分和錢她必須緊握一樣,至少能夠保證在她失寵后,不至于回到吃不飽穿不暖請不起太醫的日子。
而寵,只是一種虛無的工具罷了。
第12章 殊榮
當晚,靖元帝去了景仁宮,只不過剛過戌時便回了圣宸宮,并未留宿。
“白答應可在景仁宮?”紀挽棠躺在貴妃榻上,勻春拿著碗,絡夏用銀勺挖出碗中白色糊狀物,慢慢在她臉上抹出面膜的形狀。
小順子連連點頭:“小主英明,白答應果然在景仁宮,服侍皇上與皇后用了晚膳。”
“陛下出宮時,神色如何?”
小順子遲疑了半秒,道:“皇上喜怒不形于色,奴才不敢妄自揣測。”
他是通過掃灑的粗使宮人得知消息,那些個宮人哪敢直視圣顏,只賣他見到陛下的時辰罷了。
“不過陛下向來都是那個時辰自景仁宮中離去,想來并無大喜大怒。”他又補充道。
紀挽棠點點頭,看來皇后并沒有那么快就將白答應推出去,是想走細水長流的路子。也是,靖元帝并不是隨意之人,若是貿然邀寵,恐怕會弄巧成拙,皇后顯然不是傻子。
她賞了小順子一個小銀錠,閉上眼想著,不知道靖元帝何時會想起她,她又該怎樣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迅速。
第二日,還沒等天黑,就聽遠處隱隱傳來甩鞭聲。
小順子去回一趟,跑得跟個風火輪一般,到了紀挽棠面前,笑意止不住:“小主,皇上正往瑤華宮來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