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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吃完飯,才過七點,外面?zhèn)鱽硪粋€女孩清脆爽朗的聲音。
陸斐然一臉喜色跑出去。
是什么人?這么親密?女孩子……邵城不禁醋意翻涌,腳下意識往門口方向挪去,又收回來,定在原地,定神辯聽著談話聲,并不清晰。
沒一會兒陸斐然就回來了,興沖沖對他說:“哥,我同學(xué)找我去玩。”
邵城點頭,看著他。然后呢?
“他們以為我會騎車……”陸斐然繼續(xù)說。
邵城走出門,看到門外是一男一女兩個人在等陸斐然,臉色瞬間好看了許多。
袁楚楚原先騎在電瓶車上和謝坤說話,眼角撇到從門里出來的陸斐然和他身后跟著的人,猛地看過去,瞪大眼睛。
“這是劉城……”陸斐然介紹說,“跟我們一起去。”
袁楚楚愣愣地點頭,“這不是以前在工作那個叔叔?怎么在你家?原來是你親戚嗎?”
謝坤擔(dān)憂地看了一眼陸斐然和邵城,不知道陸斐然該怎么圓。
陸斐然說:“這個嘛……說來話長,算是吧。”
袁楚楚說:“正好,路上謝坤和我說你不會騎電瓶車也不會騎自行車,我還在想我們怎么過去。總不能走過去吧。”
謝坤坐袁楚楚開的電瓶車,他回頭看過去,瞧見邵城坐在一輛黑色摩托車上,一條長腿撐在地上,穿著深藤青色大衣,里面是卡其色毛衣,圍著一條奶白色的圍巾,正在戴上一雙黑色皮革手套。陸斐然一邊系圍巾一邊跨門檻而出,邵城望過去,原本冷峻的臉龐瞬時便變得柔和溫暖。
謝坤盯著陸斐然脖子上圍著的和邵城一模一樣的圍巾看了看,又看邵城的圍巾,怎么看都是同個款式。
“走了。”袁楚楚說,她在前面帶路,青石板路上的雪雖然被鏟開堆在兩旁,但依然很滑,他們騎得很慢。
邵城看著前邊的兩個小朋友,后知后覺地記起來了。難怪他剛才看到那個小姑娘就覺得眼熟,就是陸斐然的好朋友啊,那時陸斐然能逃跑成功,她也有幫忙,雖然也不止她一個。要不是她那時候已經(jīng)訂婚和未婚夫還恩愛,邵城都要懷疑她是不是暗戀陸斐然了。這幫人,明知道幫了陸斐然會惹上麻煩,依然沒有推辭。
他那時找到袁楚楚:“我查過陸斐然的電話記錄,他最后幾通電話有打給你,能告訴我他和你說了什么嗎?他到底去了哪?”
幾年后的袁楚楚已經(jīng)是個長發(fā)及腰的大姑娘了,面對自己的時候聲音都有點抖,梗著脖子僵硬地說:“我打電話給他只是通知同學(xué)會而已。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邵城聽到這就笑了,笑著笑著又像是要哭起來的樣子。
袁楚楚用看神經(jīng)病的眼神詫異地盯著他。
邵城微微仰起頭,覆手捂住眼睛,“還活著就好,還活著,還活著我總有一天能找到他的。”
袁楚楚盡管很害怕,還是氣憤地脫口而出:“你就不能放過他嗎?他已經(jīng)很慘了!”
邵城冷笑一聲,把手拿下來,冷冷睨著袁楚楚:“我和陸斐然的事,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是他的什么人,管的這樣寬?我勸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就夠了,不要不自量力插手別人的私事。”他漠然地把袁楚楚父母和未婚夫的工作單位都念了一遍,“做事多經(jīng)過腦子,你自己也就算了,再多管閑事,也不怕連累了別人。而且,你最近在籌備婚禮了吧。別為了一時的義氣毀了自己一生。”
袁楚楚臉色蒼白,深吸一口氣,直視著邵城,肅穆認(rèn)真地說:“我爸以前就是警察,他告訴過我平生要俯仰無愧于天地。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我沒做錯。還有,如果我的男朋友是那種只知道趨利避害、置人生死于不顧的人,我也不會嫁給他。倒是你能問心無愧嗎?把他逼到這樣的地步你還有臉說愛他?”
邵城沉默著,目光銳利而陰鷙,讓人毛骨悚然。袁楚楚一身冷汗。
不知對峙了多久,然后邵城忽的放松下來,低低笑了一聲,“不愧是陸斐然的朋友。放心吧,小姑娘,我不會對付你的,我不能讓他更討厭我了。”說完起身就要離開。
袁楚楚半信半疑地說:“你要做什么?”
邵城覺得自己該想到的,陸斐然是那么好的人,能做他朋友的人自然也不會是個壞人:“我找你本來就是為了確認(rèn)陸斐然是不是還活著,謝謝你告訴我。我會把他找回來的。”
邵城聽到推動椅子的聲音,和從背后傳來的質(zhì)問:“找回來之后呢?難道你還想重新開始嗎?你們的事都到這種地步了。你對陸斐然的傷害都是既成事實,無論你做什么,時間都是不會倒流的。”
他的腳步停滯了片刻,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繼續(xù)往前走,就好像這樣,就可以把那些矛盾煩惱拋卻腦后。
“哥!”陸斐然的呼喚讓邵城回過神來。
陸斐然剛和同學(xué)打了一場雪仗,累的氣喘吁吁的,撐著膝蓋喘了會兒氣,呼出一團(tuán)團(tuán)暖霧來。陸斐然笑起來:“像不像漫畫里的對話框?”
邵城伸出手,慈祥和藹地給陸斐然撣拂身上沾的雪和枯草爛葉,“轉(zhuǎn)過來,我給你看看背后有沒哪弄臟。”
陸斐然聽話地轉(zhuǎn)過身,“謝謝哥。”
“不繼續(xù)去玩嗎?”邵城問。
陸斐然臉紅了紅,覺得自己真幼稚,“接下來去河邊放煙花了。放完煙花就該回家了,不然太晚了。”又道歉,“特地把你拉出來卻把你放在一邊真是對不起。”
“沒關(guān)系。”邵城說完,又輕聲自言自語似的說,“我原本就打算帶你來河邊看煙花的。”
陸斐然隱約聽見,轉(zhuǎn)過頭,“你說什么?”
邵城說:“沒什么。那邊你同學(xué)在等你了,我們過去吧。”
幾個窮學(xué)生能買多好的煙花?爬空不高,也只綻開一次,還是最普通的明黃色焰火。沒一會兒就放完了,男孩子們咂咂嘴,顯然不夠盡興。
“放完了,回去吧。”
煙花還在放的時候,陸斐然不經(jīng)意瞄了邵城一眼,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邵城在低頭發(fā)短信,興趣乏乏的模樣。等他們煙花放完,邵城也收起了手機(jī)。
就在孩子們準(zhǔn)備各回各家的時候,對岸突然響起焰火躥空的聲音,一簇簇黃綠色的焰火旋轉(zhuǎn)著高高攀升到空中,蓬然綻放,剎那間將整天夜幕洇成絢爛瑰麗的顏色,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在須臾的緘默之后,對岸焰火接二連三地騰空而上。
“我靠!!”還在岸邊的人們紛紛驚呼起來,朝著堤岸涌去,憑欄眺望起來,有手機(jī)相機(jī)的就拿起手機(jī)相機(jī)拍攝起來。
陸斐然那個過世老爸留下的舊手機(jī)還是藍(lán)屏的,根本沒有拍照功能,只能看看旁邊的同學(xué)拍照。
“之前怎么沒聽說會有煙花表演?”大家討論著。
“我也沒聽說,管他的呢,有的白看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