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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愛國坐在余鴻偉的另一邊,李秀華是弟妹,他也不好動手,只是,這會兒聽著聽著,哪怕他腦子再不好,也聽出來李秀華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了。
“不可能,愛民他最孝順爸媽了,怎么可能把錢都給你爹媽吶?”余愛國反駁道。
李秀華斜睨他一眼,一臉鄙視,“呵......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蠢?”
“你......”
“你什么?”李秀華把他的話堵回去,“你知道沈慧現在的日子過的有多好嗎?肯定不知道吧,我告訴你啊?你那個悶不吭聲的媳婦,現在在城里可是開了好大一家餐廳吶,想不到吧?你知道那個店有多好嗎?里面裝修的真是在城里都是數一數二的,做出來的菜不僅味道好,那擺在盤子里,看著就跟藝術品似的,讓人舍不得下筷子。”
她每說一句,余愛國的臉色就越難看一分。
余愛國不是不知道,他們村里人去城里的時候,有那舍得的還去“甄味”的店里吃過飯,回來以后講的唾沫橫飛的,讓人心生羨慕。
當時余老太太為著這個事兒還在家里發了好大一場脾氣,非說沈慧肯定是偷人了,不然她那么老實的人,怎么突然的就要離婚了?前頭離了婚,后腳就帶著那個和她一樣沒腦子的閨女去了城里,還做生意開店的?
余老太太一個勁兒的讓他去城里找沈慧去,找她要賠償。
余愛國去了城里,只是不是去要賠償的,而是想去看看那個被村里人說的跟天堂似的飯店是什么樣的。
他是蠢,可也不全蠢。自己的女人有沒有偷人,這個他還是知道的。所以,對于要什么賠償費,他做不出來。
他去城里的時候,時間還早,不到九點,他就躲在“甄味”旁邊的巷子里,偷偷的看著餐廳的大門。
一直到他的腿已經麻的不敢動彈的時候,沈慧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眼前的人,是沈慧,卻又不是沈慧。
她走路昂頭挺胸,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自信,嘴角微微上揚著,穿著一身嫩黃色的套裝,按理說,她這個年紀穿這么嫩的顏色的衣服,是不合適的。
可偏偏穿在沈慧的身上,卻絲毫的不違和,一頭長發編著他從未見過的樣式,后腦勺的頭發盤起來的,旁邊還卡了個珍珠夾子,這么看上去,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的樣子。
簡直讓余愛國難以置信。
李秀華的一番話說的堂屋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有余老太太不停的在喘著粗氣,怒氣沖沖的看著李秀華,似乎還想說話,可李秀華根本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她松開對余老太太的鉗制,將人往后推了一下,幸虧余老頭在她身后,一把扶住了她,不然余老太太非摔在地上不可。
李秀華退后一步,對著堂屋的里一個一個的看過去,“沈慧勤勤懇懇的在家做牛做馬,你們竟然還不滿意,想打就想打,想罵就罵,呵......要不是你們這么對她,她如今的那家店子可不就是你們的了?結果吶?所以啊,你們就是一群空有小姐身子卻只有丫頭命的死窮人,活該窮一輩子。”
說著,轉身打算離開余家。
還是余老太太最先反應過來,她大叫道:“小偉,趕緊抓住你媽,別讓她走了。”
余鴻偉聽話的上前一把攔腰抱住了李秀華的腰,任她怎么咆哮叫罵都不放聲。
此時,余老太太站了起來,一下子沖了過來,一把抓住李秀華的頭發,一巴掌一巴掌毫不留情的就往她的臉上扇了過去。
“啪啪啪”的響聲連綿不斷。
只一會兒,李秀華的臉頰就腫成了包子,里面充血,看著嚇人極了。
李秀華掙脫不了余鴻偉的鉗制,兩條沒有被束縛的雙腿倒是踢了余老太太好幾下,力道不小,余老太太一個不注意,這一次,倒是真的被李秀華一下子給踢倒在地。
她“哎喲”了一聲,好一會兒沒爬起來。
余鴻偉忙松開對李秀華的鉗制,上去扶著余老太太。
李秀華跌坐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她眼神惡毒的緊緊的盯著余老太太看了好一會兒。
“你這什么眼神?看什么?”余老太太對上李秀華的眼神,只覺得滲人,下意識的閃躲了一下。
余鴻偉順著余老太太的視線看過去,絲毫不懼,“你想干嘛?還沒被打夠嗎?”
“呵......”李秀華沉默了一瞬,突然仰頭大笑了一聲,眼淚慢慢的順著眼角滑落,只覺得她的心比這冬天還要冷。
這就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兒子呀!
再沒感情,也是自己生的,如今卻對自己說出如此的話來,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報應。
她突然想起來,沈慧之所以會帶著余靜好離開余家,是因為她攛掇著余愛民去城里賭錢,余愛民本就是個好吃懶做只想不勞而獲的人,贏了幾回錢之后,越發粘在上面了。
可賭錢這種事兒,本就是有輸有贏的。贏過錢的人怎么會忍受輸?所以,沒有錢了他就借錢,只是,他以為他能夠一下子就贏到錢還回去,可事實卻是背道而馳了。
他不僅一直輸,借來的錢的利息還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多,他一下子給嚇的不行。這時,王胖子來說,只要他能讓余靜好嫁給他,可以讓他少還一大部分的錢。
這個誘惑太大了,更何況,他對余靜好根本沒有什么感情。余靜好和沈慧一樣,平時在家里,只會埋頭干活,話都沒幾句,跟隱形人也沒差多少。
再加上李秀華在余愛民耳邊一遍一遍的誘惑,他終于同意了。
至于余家的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余愛民到底欠了多少錢,讓他們答應把余靜好嫁給王胖子,只需要讓他們知道有錢賺,就夠了。就連余愛國,余靜好的親爹,那就是余老頭和余老太太一句話的事兒,就點頭同意了。
李秀華顧不得臉疼,隨意擦了擦臉,她沉聲道:“我當初和余愛民可也是沒有結婚證的,從今天開始,我和余愛民,你們余家,絲毫關系都沒有了。”稍一頓,厲目看了眼前的這些人,突然一笑,說:“哦,突然想起來,你們不是缺錢嗎?當初沈慧為了讓你們同意離婚,可是說過今年年底的時候,給你們兩千塊錢的,今天都除夕了,過了今夜,都翻過一年了,你們可別忘了去‘要債’喲!”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過來,轉身離開了。
好一會兒,一直到李秀華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余家的幾個人才好像是反應過來一般,匆匆回了堂屋。
圓桌上的飯菜已經冷了,根本不能吃了。可就算沒有冷,李秀華把圍裙扔在了上面,也是不能再吃的。
余愛國見余老太太扶著腰坐在凳子上不停的“哎喲哎喲”的罵著李秀華,余鴻偉倒是一副乖孫子樣,不停的順著余老太太的話一起罵李秀華,絲毫沒有難過。
余老頭一如既往的沉默,不停的抽著旱煙。
余愛國嘆了口氣,把桌子上的菜一盤一盤的端回了廚房,他沒什么廚藝,應該說,根本不會做飯。他在廚房發了會呆,燒燃灶膛,把幾盤沒有“遭難”的菜同時倒進鍋里,燉了一會兒,見開始冒煙了,拿起一個很大的盆,一股腦兒的盛在了里面。
一鍋亂燉,完全看不出里面都有些什么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