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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微揚著頭,輕蔑的看著余靜好和沈慧,“所以我今天來告訴你們,這里是不允許擺攤的,現在,立刻,馬上,你們給我趕緊走。”
見過找麻煩的,還沒見過這么厚顏無恥的。
余靜好攥了攥拳,盡量讓自己臉上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一些,伸手一指,“既然您這么說,我們當然不能反駁了,只是,在這里擺攤的,可不止我們一家,您瞧,那不還有一個嘛。您可不能只趕我們不趕別人。”
婦女見余靜好突然指著自己,正看的興起,臉上的笑容霎時一僵。
因著隔著一些距離,她聽不清余靜好他們具體說了些什么,但是她清晰的看見,自家的男人在余靜好說完話以后,看著自己這邊的臉色是有些難看的。
婦女馬上換了個姿勢,站直了身體,有些緊張的看著余靜好那邊。
中年男子被余靜好的話一噎,臉色異常難看,沉著臉,臉上的橫肉此時看起來越發兇狠起來,沈慧一下子被嚇到了。
余靜好其實也被嚇到了,但想著,輸人不輸陣,自己又沒做錯什么。既然你說工地門口不讓擺攤,那么,既然不能擺,那就大家一起都不擺。
她就不信,這人真的敢一點道理不講的,就只趕自己走。
余靜好到底心里還顧念著人性里的善意,可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真的是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去看的。
“砰”的一聲。
推車被掀翻了的,桶里的米茶一下子全流了出來,沒有拉上的玻璃推門,簾子里的菜也全部撒了出來。
搬著殘渣的磚頭泥地上,頓時一片泥濘。
幸好,余靜好早一步把沈慧拉向了一旁,兩人都沒有被湯汁濺到身上。
只是看到眼前的一切,兩人氣的發抖。
剛剛一直沒出聲的工人們,這會兒都站了出來。幾個人過來,幫著把推車立了起來,米茶和菜幾乎已經撒了個干凈,只有米飯,桶里還剩余了一些。
沈慧看著順著斜坡慢慢往下滑落的菜汁,心里異常難過。
“工頭,你咋能這么做啊?”
“這工地上啥時候說過門口不讓擺攤了?”
“你自己個兒媳婦還在哪兒擺攤呢,你咋這么霸道?”
“是啊,平時看誰不爽,就不讓人干了,要么就把人給換到危險的地方去,你這人心黑還自私。”
余靜好和沈慧聽著工人的話,兩人一時沒開口。
此時,不知誰喊了一句,“老子不干了,跟著這么個工頭,遲早有一天,錢沒賺到,反倒把命給賠進去了。”
“是啊,老子也不干了。”
“老子也不干了。”
……
余靜好和沈慧頓時面面相覷,兩人看向正被工人圍在中間的工頭,只見他的臉黑的嚇人,咬著牙,明顯可以看見他因為生氣,腮幫子隱隱的抽搐著,垂在腿側的雙手緊緊的攥成了拳。
這邊鬧的聲響太大,原本都在工棚里吃飯的工人這會兒也都涌了出來,指指點點的,七嘴八舌的說著什么。
細碎的議論聲涌進了余靜好的耳朵里,無非都是說這工頭為人刻薄,做人斤斤計較,有時候看人不爽,甚至還會克扣工錢之類的。
余靜好聽著,也難怪這些工人能因著自己的這點事,就這么鬧起來,大概,也是積怨已久了吧。
那邊人太多,余靜好和沈慧也擠不進去,即使擠進去了,怕是也輪不到她們倆說話。
“真是可惜了。”沈慧一臉的心疼。
余靜好看著地上凌亂的一片,心里也是心疼的不行。
不說這些都是花錢買的,她和媽媽可是一大早起來,認真用心的做了每一道菜的。雖然,她們確實是靠這個在賺錢,卻也是真的在用心做菜了,并沒有為了賺錢而賺錢。
每一樣菜都是媽媽用心精挑細選的,只要稍微菜品差一點的,媽媽都沒有買回來。她還記得她們剛做生意時,媽媽說過,“既然要做生意,就一定要用良心做,她們可不能賺黑心錢。”
原本另一邊準備看戲的婦女,見這么鬧了起來,臉色也變的難看起來。
她看著自己的男人被那些工人圍在人群中間,里三層外三層的,大家都對著他指指點點的說著什么。男人個子高,遠遠地,她都能清晰的看見男人已經徹底黑了的臉。
轉眼,她的視線又掃到站在一旁冷冷的看著自己男人被人指點的余靜好母女倆,頓時怒從心起。
婦女覺得,如果不是這兩個女人的出現,自己的生意就不會受影響,錢也不會因此少賺。而自己的男人,一向在工地上說一不二,所有的工人看見他都是點頭哈腰的討好著。
誰成想,今天竟然會因為這兩個女人,被這些下賤的工人們,當眾指指點點的鬧著造反。
婦女越想越氣,胸口因為生氣,不斷的上下起伏著,想也不想的就朝著余靜好母女走來,來勢洶洶。
即使這邊鬧的不可開交,余靜好也時不時的在注意著另一邊的婦女,畢竟,這件事是因她而起。這會兒,自己的男人被這么多人為難著,她想著,這人怎么都要過來幫忙的。而說到底,今天的事兒會鬧起來,哪怕她不想承認,多少也與自己有關。
當然,在她心里,這一切的起源全是婦女的嫉妒心作祟。
婦女越來越近,徑直走到了余靜好母女跟前,恨恨的瞪了兩人一眼,二話不說的抬起手就朝前打去。
余靜好自認為自己還沒“善良”到,別人打了自己的左臉,還要把右臉伸出去讓別人打的地步。
所以,婦女的胳膊還沒揮到跟前來,余靜好就已經抬手握住了婦女的手腕,“因為你自己的嫉妒心,現在你男人已經自身難保了,你不想著過去幫你男人,竟然還想打人?”
“你松手?”婦女沒有回答余靜好的問題,而是不斷的掙扎著,想要從余靜好的手里掙脫出去。
余靜好畢竟是在鄉下做過體力活兒的人,力氣自然要比一般的婦女大了多了。
婦女掙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掙脫,狠狠的皺著眉,“賤人,我讓你松手,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