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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媽說的好有道理,實在讓人無言以對#
唐蒔瞪了一眼身旁暗自憋笑的陸衡之,手腳無力的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餐桌前坐下喝湯。作為唐蒔的“難兄難弟”,陸衡之自然也無法逃脫這一頓“愛的盛宴”。因為唐媽媽一向都秉持著不能“厚此薄彼”的信念。
小口小口的低頭喝著湯,留意到房間內的空曠,唐蒔跟唐媽媽閑聊道:“陸伯伯和陸阿姨呢,還有陸爺爺陸奶奶,怎么都不在?”
“你陸伯伯和你陸阿姨出去辦事了,你陸爺爺和陸奶奶在樓下遛彎兒。”說話間,唐媽媽忍不住再一次的埋怨陸衡之道:“你說你這孩子,實在不會體諒老人。你爺爺奶奶都多大歲數了,你還讓他們坐飛機到這邊來。還有你爸爸媽媽,每天工作那么忙……其實有我在不就行了,唐蒔是我兒子,難道我還不能照顧好他?”
陸衡之趁著唐媽媽不注意,沖著唐蒔吐了吐舌頭,n1次的解釋道:“因為醫生跟我說唐蒔需要家人的陪伴,我想著多點人總會熱鬧一些。況且唐蒔從小就在我爺爺奶奶家里玩,他們也很惦記唐蒔。”
這倒是實話,陸爺爺和陸奶奶從鄰居家的小孩子口中得知唐蒔得了“精神病”,當時就嚇的不得了。連夜給陸衡之打電話詢問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又堅持跟著陸爸陸媽們一起做飛機過來探病,別人怎么勸都不行。
艱難的跟咽藥似的喝完雞湯后,撐得肚子鼓鼓脹脹的唐蒔拉著陸衡之也下樓遛彎兒去了。
曼哈頓的夜色很美,夜景也很喧囂。天空紛紛揚揚灑下雪花,映著霓虹燈的光芒,更加剔透。一陣寒風吹過,雪花被風吹著四處飛舞,打著旋兒鉆進行人的領口里面。凍得人下意識打了個哆嗦,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
走在唐蒔身旁的陸衡之有些好笑的看著脖子光禿禿的唐蒔——這個從來都沒有帶圍巾習慣的男人,此刻被寒風吹得縮頭縮腦的。時間仿佛一瞬間倒退到多年前的那個冬天的晚上,陸衡之一如既往的摘下脖子上的圍巾圍到唐蒔的身上。暖暖的柔軟的觸覺讓唐蒔愜意的縮了縮脖子瞇了瞇眼睛,將半張臉埋進圍巾里面。整個人下意識往陸衡之的身旁靠了靠,用肩膀撞了撞陸衡之的手臂,從羽絨服的兜里伸出手解開圍巾——一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半圍在陸衡之的脖子上,然后頭挨著頭,肩并著肩,緊緊湊到一起,遠遠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對連體嬰兒一樣。
路過的行人看著唐蒔和陸衡之搞怪的行為藝術,紛紛扭頭看了過來,偶爾還有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唐蒔也不以為意,依舊靠在陸衡之的身上慢慢向前走。有人似乎認出了唐蒔的那張臉,卻又因為他的舉動而不敢確定。站在旁邊握著簽名本猶猶豫豫的不敢靠近。遠遠的綴在身后跟著走了一條街。也許是看到唐蒔和陸衡之兩人之間的氣氛太過坦然無畏,最終也只能遠遠的看了一會兒,掉頭離開了。有些人卻不死心的繼續跟著。
大概走了有兩條街的路程,唐蒔看到在十字路口旁邊有流浪歌手背著吉他在賣藝。唐蒔和陸衡之站在那流浪人的跟前靜靜聽了一會兒,流浪歌手唱的歌恰好是《奇妙的旅程》中老阿爾唱過的那首片尾曲。熟悉的音律縈繞在耳邊,一切過往仿佛潮水一般侵襲而來,過往恍若隔世,站在對面,依稀可見。
天色越來越晚,天氣也越來越冷了。唐蒔站在原地久了,被凍得有些手腳發僵。他哆哆嗦嗦的從錢包里面掏出僅有的幾百元,放到流浪漢身前的帽子里面。然后伸手要過流浪漢手中的吉他,站在風雪里面,靜靜的彈奏起來。
唐蒔彈奏的是一曲華國很老的民謠,是當初他和陸衡之一起學吉他的時候,學會的第一首曲子。而在此之前,兩家的鄰居曾因為兩人的學藝不精,耳朵飽受折磨。后來兩人“學有所成”,就在老胡同口前的巷子里擺開架勢彈個沒完。路過的鄰里鄰居們瞧見了,紛紛打趣說兩人的架勢十足,很有明星的風范。
彼時唐蒔九歲,陸衡之同樣九歲,每天上學放學形影不離,上房揭瓦,下河摸魚,正是貓厭狗嫌不服管教的年紀。
十數年時光一晃而過,當年技藝生疏的少年遠在異國,用流利的指法再次彈奏熟悉的曲調。當帶著鄉音的曲調透過風雪張揚在異國的大都市里面,唐蒔神色安然的看著站在對面默默不語的陸衡之,笑容燦爛而陽光——
縱然遠隔萬里之遙,縱然世事變遷滄海桑田,只要有你陪在身邊,我就永遠不會孤單。
一曲小調彈奏已畢,引來圍觀群眾贊揚的掌聲,還有好事者的口哨聲。唐蒔彎了彎手指,感受著被凍住的僵硬,一邊死要面子的彎腰向四周的行人致意,一邊動作飛快的把手塞到兜里面暖和暖和。人群中的陸衡之好氣又好笑,直接抓過人前獻寶的唐蒔飛快的遁離人群。
一個禮拜之后,在唐蒔的堅持下,兩家人終于打包行李再次飛回華國。彼時,華國已經進入農歷年三十兒,下了飛機之后,縱使外面的空氣依舊寒冷,可唐蒔卻詭異的感受到了一絲年味兒的火熱。
整個正月期間,回到老家的唐蒔仿佛小孩子一般,買了三千多塊錢的煙花炮竹回家,把整個儲物間堆得滿滿當當的,氣的唐媽媽每天收拾屋子的時候都忍不住罵人。
不過唐蒔對此充耳不聞,只是每天晚上掐著點的,只要過了七點半新聞聯播,立刻拽著陸衡之下樓放煙花。沒過幾天,整個小區里面的小孩子們全都認識了這兩位“資產頗豐,彈藥充足”的大哥哥。
況且唐蒔和陸衡之極為大方,只要走上前去套套近乎,用奶聲奶氣童聲童趣的聲音向人拜年問好,就能得到好多好多的煙花鞭炮做禮物……于是正月十五都沒過,唐蒔和陸衡之就有幸成為這座小區內最受小朋友歡迎的鄰居。
吃喝玩樂,走親戚串門子,整個正月就在這種熱鬧滿檔的安排下悄然流逝。
轉眼又到了三月初,冬雪消融,春意復蘇。天氣凍人不凍水。一口氣請了將近三年假的唐蒔和陸衡之終于和普通的大學生一樣,帶著行李來到了首都大學。報道的第一天,兩人在學校內引起了一場風波和堵塞,還好在學校保安處的及時疏通下,并未造成什么嚴重后果。
不過介于如此情形,唐蒔和陸衡之肯定是不能在寢室住宿了。還好學校對于大三的學生并不像對大一大二的學生管的那么嚴,而唐蒔和陸衡之又不在乎花個幾百萬在學校附近置辦個臨時的住所。于是一切安排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