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桿撓了撓額頭。
鄭余余心臟跳動的頻率快得仿佛雨點落下,劉彬已經做了選擇。現在人流稀疏,遠遠的能聽見身后的廣場舞的歡快音樂聲,鄭余余也做好了準備,他不再怕傷及無辜。
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傳來,一個小女孩穿著紅色的涼鞋,頭上還帶著發光的米奇老鼠發卡,從矮木叢中的石子路上跑過,她好像在玩捉迷藏,越跑越近。
劉彬站起身來,他的槍在黑暗中并不明顯,鄭余余一動不敢動,他聽見那女孩子走近了,她還在高興自己找到了一處沒人發現的角落。
這樣暗的地方,女孩看見這里有人,一定會喊叫,鄭余余慌了,他說:“等一下!”
劉彬的槍緊緊地頂在他的額頭上,鄭余余聲音微微在抖,他對那女孩說:“這里已經有人了,你換一個地方。”
女孩“嗒”、“嗒”的腳步聲停了,鄭余余手攥住了槍桿,又催促:“快走。”
劉彬盯著他,手指微動,鄭余余說:“你會后悔的。”
“你在給我機會嗎?”劉彬說,“警官。”
鄭余余終于不能再等,他怕再拖下去已經無法自保,忽然猛地將槍管往一邊掰過去,劉彬下意識開槍,“砰”地一聲,子彈擦過鄭余余的肩胛,他痛喝一聲,卸掉了劉彬的手腕,把槍遠遠地踢走了。
“你,”鄭余余壓在他的身上,用渾身力量按住他,氣喘吁吁道,“太業余了。”
劉彬僅僅是被卸掉了手腕就痛喊起來,鄭余余道:“忍一忍!”
他從身后掏手銬,又扯到肩膀和手臂上的傷,這下開始疼起來了,嘶嘶哈哈地拷了劉彬,又從劉彬身上搜出自己的那把槍,倆人一起栽在長椅前,鄭余余從他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機,開了機給盧隊打電話。
“別跑了,”鄭余余實在筋疲力盡,坐在劉彬身上,警告他說,“已經晚了。”
盧鵬接到鄭余余電話時肉眼可見地臉都白了,按接聽的手指頭都在顫抖著,鄭余余還不知道那邊是什么情況,說:“盧隊,事情有點復雜,我把劉彬逮住啦。”
“我操。”盧鵬眼淚都出來了。
鄭余余:“你們在哪呢?開警車呢?這么吵,來接我一趟行嗎?”
盧鵬把眼淚擦了,說:“他媽的!全城的警力都他媽在找你倆!我他媽要崩了這孫子!”
鄭余余掛了電話之后,踢了踢劉彬,說:“原來你還真跑不了。”
鄭余余不知道盧鵬那邊已經抓住了劉彬的確鑿的證據,還以為他們還在搜集線索,自己突然被挾持了,盧鵬他們可能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反應過來。
劉彬忽然拱起身來,鄭余余險些被他掀翻,劉彬趴著去撿槍,被鄭余余一把抓住大腿拖了回來,抓住手銬,把他的手鎖在背后,填了副手銬,所在長椅的鐵柱上。
鄭余余走過去撿起槍來,對劉彬說:“我以前吃過這個虧,不會再犯了。”
盧隊趕過來都沒有用兩分鐘,鄭余余震驚了:“這么快?”
“你打電話時我都到下車了,”盧隊說,“受傷了?”
鄭余余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說道:“其實不是這么一回事,我一開始上車的時候吧,確實是沒有——”
劉潔已經一把摟住他,掉了兩滴貓尿,盧鵬說:“好樣的。”
鄭余余就沉默了,拍了拍她,片刻后說:“你輕點,胳膊受傷了。”
劉潔破涕為笑。
晚上十一點半的時候,鄭余余坐在救護車里,一邊讓護士包扎一邊給關銘打著電話。
“嗯,”鄭余余低聲應著,“胳膊里打進去子彈了,肩膀沒什么事。”
“就是那個司機,”鄭余余說,“我確實沒提防。他當時情緒激動,我控制不了他,他在市區里繞,我也根本不敢動手,而且胳膊受傷了,我怕我控制不了他,傷到別人。”
“是,”鄭余余低頭說,“我沒想到鬧這么大,不然早就會想辦法解決的。當時拖那么久,是看劉彬有后悔的意思,我以為能拉他一把。”
鄭余余:“是我的錯。”
關銘拿手機的手攥得沒有血色,冷汗淋淋,把黑色的手機弄出一圈水漬,他抬聲對司機說:“掉頭回武羊吧。”
這一晚上,他第一次把背靠在了座椅上,仿佛死過一回一般。
“你不來了?”鄭余余無不失望。
關銘:“回去了,就要凌晨再趕回來,你可以嗎?”
短暫地見一面,更難分別,還不如沒見。鄭余余問:“為什么啊?”
關銘說:“別問了,有點復雜。”
“不好意思師傅,”關銘對司機說,“還是去九江吧。”
第36章